第321章 鞭子
溫卿將圖紙遞給七娘，“先找找看吧，沒有再說。”
說起來溫卿今天跟葉扶安確實還有約，不過現在時辰尚早，倒是不急。
傍晚，眼看暮色將近。
溫卿換了身玉白色的長裙，柳逸輕手巧的給她挽了個髮髻，又挑選了一對珍珠髮簪。
“京城晚上有宵禁，妻主要早些回來。”柳逸輕提醒說，從盒子裡挑了個玉佩系在溫卿腰上。
溫卿整理著袖口，想了想說：“我記得我箱子裡有個鞭子，你幫我找一下。”
“你要鞭子做什麼？”柳逸輕不解說，但還是轉身去給溫卿尋找。
“之前的袖弩不是壞了嗎？我尋思找個東西防身。”溫卿說。
柳逸輕笑了起來，“你是去約會，又不是去龍潭虎穴——不過謹慎一些也好，這京城波雲詭譎，誰也不知道下一瞬會發生什麼事情。”
那是一條紅色的長鞭，質地十分柔軟，不仔細看的話甚至會認為是腰帶。
“妻主在哪裡得到的這好東西？”柳逸輕調侃問。
溫卿被問住了，她只想著找個東西防身，卻忘了這東西來源不正。
“這個是......”
“說起來好像有人也是用這種鞭子呢。”柳逸輕一副瞭然的模樣，似乎在說，“太好猜了。”
溫卿在他面前總是藏不住秘密，只好坦言道：“是師筠的。”
柳逸輕將鞭子遞給溫卿，沒好氣說：“妻主倒是一心惦記他。”
站在她面前的是自己，她馬上要去見的是葉扶安，心裡想的卻是師筠，這世間女子怎麼就如此貪得無厭？
柳逸輕低頭，眸色黯淡了幾分。
溫卿自知理虧，將鞭子放在桌上，“算了，不帶也罷，我用不慣這個。”
柳逸輕聽著，又覺得好笑，“拿都拿出來了，你要讓我又收回去嗎？”說著將鞭子纏在溫卿腰上。
“商人重利，葉家生意做得再大，也終歸是商賈之家。”柳逸輕說著，撫了撫溫卿有些褶皺的裙襬，認真道，“妻主若想迎娶葉公子，須得有足夠誘人的籌碼，否則還是早些斷了為好。”
“那逸輕你是希望我娶他，還是不希望我娶他？”溫卿看著對方故意問。
柳逸輕瞪了眼溫卿，“妻主要娶親，我一個側夫能說什麼。”
“若我非要你說呢？”溫卿逼問。
柳逸輕咬唇，有些惱了，“你明知故問，若我一男嫁兩女，妻主你會願意嗎？”
溫卿如被錘子敲擊了一下，一股罪惡感湧上心頭，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卑劣。
她明明知道柳逸輕的答案，卻故意逗弄他，目的是什麼？
不過是想驗證對方是愛她的，她享受這種被追捧被偏愛的感覺，卻忘了這些愛裡也摻雜了對方的痛苦和不甘。
真正的愛情容不下第三者。
可他們之間卻已經有了那麼多人，她可以狡辯說是這個世界強制的。
可捫心自問，若只許一人與她共度此生，她此刻真的能做出選擇嗎？
“不願意。”半晌之後，溫卿說道，“我承認我自私又霸道，我不是好人，明明自己娶了那麼多夫郎，卻依舊蠻不講理的只許你嫁給我一個人。”
“所以呢？”柳逸輕抬眼反問，眸中的陰鬱已經散了大半。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溫卿知錯就改。
柳逸輕微微抬起下巴，他難得見到妻主如此挫敗的模樣，不由心情大好，“剛才的問題我可以回答妻主，我希望妻主能娶葉公子。”
既然妻主遲早都要娶正夫，與其讓她娶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倒不如娶葉扶安。
一來，葉扶安心地善良，為人單純，就算做了正夫也不會欺壓別人。
二來，葉扶安善於工匠奇巧之事，往後也能幫上妻主。
三來，葉家家大業大，娶了葉扶安對於妻主而言，也算是多了一個助力。
柳逸輕自認不是寬容大度的人，他之所以同意完全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結果。
“收拾好了，妻主需要我給你準備馬車嗎？”柳逸輕微笑問，眉眼間滿是溫柔，彷彿方才針鋒相對的不是他一樣。
溫卿的心緒如同琴絃被撥動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挑起柳逸輕的下巴，吻了上去。
柳逸輕紅了耳朵，有些怕又不可控制的耽溺其中。
直到外面傳來催促聲，兩人這才不舍的分開。
葉扶安約定的地點是城東的一家茶樓，據說這客棧一般人還進不去，除非是登記在冊的老客戶。
說白了，就類似現在的會員制。
馬車停在了石橋邊上，石橋對面就是茶樓，馬車過去不去。
跟溫卿一起來的是王小珊，她瞧著對面的茶樓，不解說：“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說是“樓”，其實也才兩層，與其說是茶樓，倒更像個別院。
不等溫卿過橋，對面就匆匆走過來一個小廝。
“溫大夫，您可算來了。”對方焦急道。
溫卿認出了來人，正是葉扶安的小廝六方。
“這是牌子，您拿著。”六方偷偷給溫卿塞了一張鐵牌，沉甸甸的。
溫卿猜測牌子就是類似會員卡的東西，果不其然，一進茶樓就有小二姐過來詢問是否有牌子。
“客官，這邊請。”小二姐態度極好，一路引著溫卿往後院走去。
王小珊回頭看了眼那二層小樓，不解問：“喝茶不應該在那邊嗎？”
小二姐晃了晃手裡的牌子，笑道：“前面是普通的客人，像溫姑娘這樣的貴客，自然是要來後院的。”
話說著，幾人進了一間小院。
院子裡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應有盡有，明明已入秋，可亭子外面的鮮花卻開的奼紫嫣紅，一副春日的熱鬧景象。
薄紗舞動，隱約可見亭子裡有人正在忙活著什麼。
小二姐躬身道：“溫姑娘自便，有什麼需要的直接找這邊的夥計就可以了。”
看著小二姐離開的背影，王小珊嘟囔，“原來她只是個引路的啊。”
小廝六方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跟來，偌大的院子裡就剩下溫卿和王小珊，以及亭子裡的人。
溫卿徑直走了過去，掀開薄紗與對方剛好撞上。
“抱歉，你沒事吧？”溫卿關心問，一抬眼卻發現對方並不是葉扶安。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乾淨秀氣，手裡還提著水壺。
對方施施然的朝溫卿行禮，說自己是這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名喚言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