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練習
木盒子被周雙藏在了屋後面的小溪中,拿出來的時候溼漉漉的,甚至長了青苔。
“你們要看就看吧。”周雙將盒子放在石頭上。
村民們都懷疑是盒子裡面的東西導致大家染病的,所以一時半會兒誰也沒敢上前。
周雙嘲諷的笑了一聲,“不是你們要看的嗎?怎麼還怕了?”
“誰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有人嘀咕道。
周雙沉默片刻,突然開啟了盒子。
大家急忙捂住口鼻連連後退,生怕盒子裡冒出什麼可怕的東西。
周雙無奈道:“這個東西叫什麼我也不清楚,我本是受人所託,替對方保管的。”
只見盒子裡面竟然放著一個琉璃瓶,瓶子是少見的無色,雖然比不上現代的玻璃透明,但在火光下也足夠看清楚裡面的東西。
“那是什麼?活的還是死的?”
“當然是死的,都三年了。”
周雙搖頭,“不是,它還活著。”
眾人聞言一悚,臉色都變了,“不會吧,三年沒吃沒喝怎麼可能還活著。”
透過琉璃瓶,能看到那東西大概有一根手指粗細,白色的,緊貼著琉璃瓶底,像是一隻蠶。
“我從來沒有把它放出來過,瓶口是封死的,它也不可能自己逃出來,所以村裡的病跟這個沒有關係。”周雙說著,就要收進盒子。
“等等,能讓我看一眼嗎?”溫卿上前問。
周雙遲疑了一下,許是想到溫卿對她母親的救命之恩,終還是同意了。
溫卿小心的接過瓶子,對照著火光仔細打量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火光的刺激,總覺得裡面的東西動了一下。
“方便問一下,這是誰交給你的嗎?”溫卿將瓶子還給周雙。
周雙回想著,表情有些忸怩,嘴角不覺揚起,“是一位公子,我們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卻像是已經認識了多年。當時他遇到了麻煩,所以才將這個交給我保管。”
“他有說過什麼時候來取嗎?”溫卿問。
周雙搖頭,遺憾說:“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了。”
廖村長輕咳兩聲,問道:“溫大夫,您見多識廣,依你看村子裡的病跟這個有關係嗎?”
“沒有。”溫卿說。
那東西雖然古怪,但既然已經密封了,就不會汙染水流,而這邊的溪水大家也並未飲用過。
...
朝陽升起之時,溫卿帶著滿身的露水回到了破房子裡。
柳逸輕拿來乾淨的衣服給溫卿換上,抬頭見溫卿眼底下都是黑眼圈,擔心問:“事情怎麼樣?”
溫卿揉了揉胳膊,“不是什麼疑難雜症,但現在麻煩的是傳染源還沒找到。”
“你辛苦一宿了,先坐下歇會兒,我去給你煮粥。”柳逸輕轉身道。
溫卿掃過四周,“怎麼沒看到其她人?”
“姚姑娘帶人去處理昨晚的屍體了,還有兩人去撿柴禾和打水了。”柳逸輕說。
溫卿想到什麼,起身道:“我過去看看。”
村子對面有一片平坦的樹林,遠遠就聽見了幾人嬉笑的聲音。
“誰?”
溫卿還未靠近,就被姚夜夜發現了。
“是我。”溫卿撥開樹枝,走了出去。
幾人又熱鬧了起來。
“溫大夫事情怎麼樣?真是傳染病啊?”姚夜夜好奇問。
“嗯,不過問題不大——都埋了?”溫卿看向前面的土坑。
“這幾個傢伙偷懶呢,磨磨蹭蹭到現在才肯幹活。”姚夜夜說著,朝著距離最近的女人踹了一腳,“別跟個木頭一樣杵著,趕緊利索起來。”
對方不服氣,“咱們姐妹中就你幹活最少,你還好意思說我?”
“給我留四具屍體吧。”溫卿語氣平淡的說道。
姚夜夜幾人聽得瞪大眼睛,“溫大夫,你要這個幹什麼?”
“有用。”
...
方羽涅幾人打著哈欠回來了,一個個面色憔悴。
“也不知道師父喊我們回來做什麼。”王小珊敲擊著痠疼的胳膊嘀咕說。
左玉嘿嘿道:“這都早上了,當然是吃飯啊,我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吃飯需要帶上藥箱嗎?”七娘冷不丁出聲。
三人齊齊看向七娘,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傳來。
“唷,幾位大夫都回來了?溫大夫在前面的樹林裡等你們呢。”姚夜夜坐在門口的石頭上,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左玉欲哭無淚,“我現在肚子疼還來得及嗎?”
方羽涅朝她後背拍了一巴掌,“慫貨。”
等四人到樹林的時候,就見溫卿穿了件寬大的白色袍子,正繞著地上的幾具屍體來回踱步。
七娘意識到什麼,只覺得胃裡突然一陣犯嘔,雙腿像是灌了鉛,根本走不動。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溫卿揚聲道。
四人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雖然之前她們已經研究過胳膊,也解剖過兔子青蛙。
可現在是人,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人啊。
“師父,不、不用解剖吧?”王小珊臉色慘白的問。
溫卿神情嚴肅,“每一次機會都難得,今天你們面對的是死人,所以你們可以犯錯,但下一次很可能就是活人。怎麼?現在不練習,你們是打算在活人身上練習嗎?”
四人表情各異,終於,方羽涅一臉豁出去的樣子走了過去,“我先來。”
溫卿往後挪開了一些位置,嚴肅道:“她們死亡時間還未超過兩個時辰,能有這麼好的練習機會,你們應當慶幸。”
要知道若是放在現代,那些醫學生能碰到的都是不知道泡了多久的大體老師,人體組織雖然齊全,但遠不如現在這種鮮活。
方羽涅握手術刀的手掌微微發抖,她試圖擺弄屍體,卻發現屍體已經僵硬了。
“這是屍僵,你用手掌給她按摩關節就能軟化。”溫卿提醒說。
方羽涅深深吸了口氣,將屍體上的衣物除去。
“雖然她們生前跟我們有仇,但人死如燈滅,現在她們是你們的老師。為師者,以貢獻自身為基石,向我等傳道受業。所以在解剖過程中,我希望你們都能懷著敬畏之心,不可戲弄,不可褻瀆!”
四人立刻嚴肅起來,不敢亂說話。
“時間不等人,你們三個打算就這麼幹看著嗎?”溫卿掃向王小珊三人。
三人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又不得不上前。
“你們怕什麼?往後你們要做手術,你們的病人就躺在這裡奄奄一息,她或許是內臟破裂,或許是腦顱出血,或許是腸道潰爛,難道那時候你們也這樣猶猶豫豫,畏畏縮縮嗎?時間就是生命,你們要看著你們的病人死在你們面前嗎?”溫卿嚴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