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攤牌了
吳阿食當時是起了殺心的,所以下手特別狠。
如果溫卿沒有攔下的話,那一針管扎的就是黃盼的脖子。
值得慶幸的是,黃盼用的針管是葉扶安製作的那一批,針頭的材質硬度不高,用力過大就會折斷。
所以溫卿臉上的劃痕雖然深,但並不長,從顴骨直到眉尾,並未傷及眼球。
“溫大夫,要縫合嗎?”左玉問。
溫卿搖頭,“縫合線不多了,省著點用。”
左玉只好將剛拿出來的縫合線又收了起來,瞥見旁邊給吳阿食清理傷口的七娘,她的動作十分嫻熟,像是做了數百次一樣。
察覺到左玉的目光,七娘不解問:“怎麼?俺做錯了?”
左玉搖頭,心情複雜,“沒有。”
這邊都處理結束了,黃盼才提著熱水回來。
左玉朝她肩膀揍了一拳,問道:“怎麼回事,你跟吳阿食怎麼又起衝突了?”還平白害了溫大夫。
吳阿食一見到黃盼就情緒激動,嗚嗚啊啊的掙扎著要跟他幹架,幾次都被七娘按了回去。
黃盼瞥了眼吳阿食,說道:“我跟她說那一箭我不是有意的,她不相信,非要找我以命償命。”
聽了這話,吳阿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個死婆娘又倒打一耙!!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孃憑著最後一口氣也要弄死你!吳阿食在心裡咆哮著,積蓄著力氣打算突然暴起,然後擰斷黃盼的腦袋。
溫卿起身道:“黃盼,你跟我來一下。”
眼看黃盼跟溫大夫離開了屋子,吳阿食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
黃盼低垂的眼眸中顯露出狠厲,袖中手掌翻動,一把小刀出現在掌心。
“我記得你第一次去醫館的時候,說你是孤兒對吧?”溫卿在林中站定,回頭看向黃盼。
黃盼抬頭,臉上厲色盡散,應道:“是,我爹孃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家中還有什麼親戚朋友嗎?”溫卿又問。
黃盼不知道對方問這些話的用意,小心應說:“應該沒有了,我離家早,以前的事情很多都記不清了。”
“那你是給誰寫信?”溫卿問,漆黑的瞳仁深邃而冷漠。
好似平地驚雷,黃盼腦子“嗡”的一聲,她知道了!
“按理說你和左玉她們都是我從虎林縣帶過來的,我應該信你,可是你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我想視而不見都不行。”
“什麼破綻?”黃盼不相信問,她仍心存僥倖的想著,或許溫笑卿只是炸她,根本沒有證據。
“你去醫館的第一天,你說是你是孤兒,學醫是為了混口飯吃,可是我們去酒樓的時候,你點菜比方羽涅都熟練,而且其中有一道菜並不在選單上。”
“我與方羽涅提及神藥的時候,你明明可以進屋大大方方的聽,可是你卻選擇偷聽。”
“你說你既無親朋也無好友,但你卻跟士兵要了紙筆寫信。”
“我雖與吳阿食相處不多,但她的性格也能看出一二,她魯莽好鬥,睚眥必報,但絕不是精於算計的人。我聽燕星說過,她之所以打吳阿食,是因為吳阿食鬧事,可是鬧事之前吳阿食也說過,你給她下藥了。”
黃盼輕笑一聲,搖頭說:“溫大夫,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那吳阿食的身上的傷呢?”溫卿又問。
“她脖子以及胸口上的傷是由一枚窄而短小的小刀造成的,這種切口你我都很熟悉。”
“第一次,是在她帳篷裡,你給她下藥;第二次,是在林子裡,你刺她三刀以及割喉;第三次,是在昨晚,你故意射了那一箭;第四次,是剛才,想用針筒殺人的不是吳阿食,是你吧?”
“你與他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取她性命?”溫卿厲聲質問道。
她一直都覺得黃盼身上有一股自相矛盾的感覺,一開始她以為對方是因為出身的原因,所以才自卑敏感,多疑猜忌。
可是如今看來,哪是什麼出身的原因,完全就是因為她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本性,那些不經意暴露的戾氣和傲慢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你錯了,沒有四次,只有三次而已。”黃盼說完,站直了身子,整個人的氣勢陡然發生了變化。
明明還是那張臉,那個人,可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
“第一次我沒想殺她,我只是想給她個教訓而已,誰讓她那麼蠢,非要跟燕將軍對著幹呢。”黃盼攤手一臉無奈。
“那第二次呢?”溫卿問。
黃盼似乎是累了,舒展了一下筋骨,回想道:“第二次嘛,自然是因為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過現在無所謂了,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溫笑卿懷疑她,就意味著吳阿食死不了,吳阿食不死,那天的事情就會暴露,既然如此,黃盼還有什麼可裝的。
“你當初交給我們坊主的藥方是假的,你可知道因為你這張假藥方,我們坊主差點喪命?原本我潛伏在你身邊是為了藥方,但後來事情生變,我就想著乾脆殺了你算了,可是我家坊主不讓我殺人,沒辦法,我就只能給你喂藥了。”
黃盼說的風輕雲淡,甚至帶著幾分無奈。
可是溫卿聽著只覺得後背一陣發寒,“你給我下毒了?”
“你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嗎?你的身體是不是一天比一天虛弱?那是因為毒藥已經侵入你的血肉,用不了半個月,你就會力竭而死。”黃盼說著,目光掃過溫卿眼角的傷痕,眸色微微閃爍了一下,又道,“我這人向來是恩怨分明,看在你為我擋了那一針的份上,我告訴你解毒的方法吧。”
黃盼只說了三個字,隨即便從前面的山崖上跳了下去,沒有半分遲疑,像是早就算計好了一樣。
山頂上長風獵獵,四周的蟬鳴越發聒噪,婆娑的樹影在她身上搖晃著。
“你要去嗎?”有人問道,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溫卿看向對方,“我還有別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