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也是可憐人
裴黎立刻打起精神,警惕的看向門口方向。
叩叩叩——
寂靜的夜裡,敲門聲顯得格外的突兀。
“誰?”元叔故意壓低聲音問道。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想問一下你家有沒有船?”外面的女人揚聲問道。
“大晚上的,你們要船做什麼?”元叔警惕問。
裴黎拿出床頭的劍,扔給了元叔。
元叔抬手接住,低聲道:“你呆在房間裡別出去,聽聲音應該就兩人,不難對付。”
裴黎神色凝重的點頭,“你小心點。”
“我們要趕著去會寧城,但是獅子渡那邊的船已經被人包圓了,所以沒辦法才找到了這裡來。”
元叔走到門口,隔著木門冷聲叱道:“謊話都不編的像樣些,會寧城鬧瘟疫,這時候傻子才會往那裡跑!再說了,獅子渡那麼多船,怎麼可能會有人包圓!我警告你們立刻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哎呀你這人怎麼還不講理了?我們真是去會寧城的,我們車上都是大夫,那邊的百姓還等著救命呢。”
“大夫?”元叔狐疑問,悄悄湊近了門縫往外看去。
火光明滅中,只見院子裡站著兩個女人,一人舉著火把,正喋喋不休的說著。
另一人身著青衣,眉眼間透著疏離卻長得異常漂亮,察覺到有人看她,她抬眼朝這邊看了過來。
“怎麼是她?”元叔驚訝的低聲喊道,旋即卻又止不住地咧開了嘴,“這丫頭還算開竅,知道找過來。”
“你們等一下。”元叔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連忙跑去屋裡,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裴黎。
聽說來人是溫笑卿,裴黎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緊張問:“她怎麼會找到這裡?”
元叔目光閃爍,別過頭一本正經的說:“人家說是要去會寧城,估計是路過。”
“會寧城?”裴黎詫異問,隨即思及溫笑卿的身份,瞭然道,“也對,她是大夫。”
可是那麼危險的地方,老爺們怎麼會同意的?
“她們估計是遇上麻煩了,我讓她們進來。”元叔難言喜色的高興說道。
“不行!”裴黎壓低聲音,警告說,“你忘了我說的話嗎?”
不能讓溫笑卿知道他在這裡,更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懷孕了。
“可人家都找上門了,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吧。”元叔說。
裴黎嘀咕,“她本來就在門外。”
“我說,你們家到底有沒有船啊,沒有我們就走了。”屋外,老餘催促喊道。
她們能聽到屋裡傳來說話聲,但半晌也沒見有人回應。
溫卿的目光掃過主人家放在屋簷下晾曬的衣服,轉身道:“走吧。”
老餘追上去不解問:“就這一戶人家是亮燈的,要不再等等?指不定人家還在商量呢。”
“這戶人家只有兩個男子,且不說有沒有船,就算有,人家也不敢借給我們。”溫卿解釋道。
深更半夜,傻子都不會給兩個陌生女人開門,更別說借船了。
“等等。”
身後有人喊道。
老餘嘿嘿笑了聲,“這可說不準啊。”
溫卿亦是有些意外,轉過身看向門口站著的男人。
四周光線昏暗,男人的五官看的不真切。
“你們要去會寧城?”男人問道,聲音不似先前的低沉,反而有些雀躍?
老餘立刻應道:“是啊,這位是溫大夫,我們是奉命前去會寧城治療天花的。”
男人提著燈籠走了出來,“我們已經聽說了會寧城爆發天花的事情,你們膽子真大,不怕被感染嗎?”
老餘嘚瑟說:“我們已經有治療的法子了。”
溫卿上前阻止了老餘的賣弄,詢問道:“這位公子,你既然出來了,是不是說明願意幫我們?”
“我可不是什麼公子,我的年紀都能當你爹了。”男人笑著說,從屋簷下走了過來,“你叫我元叔吧。”
待人走近了,溫卿才發現對方是一個完全不遜於她爹俊美的中年男子,只不過與她爹的陰柔美相比,眼前的男人五官更加稜角分明,而且他周身都透著一股練武之人的幹練和穩健。
溫卿眼底掠過異色,她還以為這樣的男子世間無二了。
“我們家沒有船,不過你們要是想租的話,我倒是能幫上你們。”元叔看向溫卿笑道。
溫卿知道對方是有要求的,於是也沒應答,等著對方開出條件。
元叔回頭看了眼屋裡,裝作為難的又說:“不過我走不開,我兒子懷孕了,家裡得有人守著。”
“那要不你給指個方向,我們自己去找?”老餘問。
元叔搖頭,“他家裡就一個老人,你們又是外地人,他不會答應你們的,必須我去說才行。”
話說完,元叔想了想提議說,“要不這樣,你留下幫我守著我兒子,我跟她去找人租船。”
溫卿心中懷疑,正常人會讓一個陌生女人給自己懷孕的兒子守門嗎?
元叔見溫卿不說話,立刻又笑著說:“我瞧你一表人才,一看就不是壞人。你放心,我兒子在屋裡,你在外面別進去就成。”
話說完,元叔像是生怕溫卿不肯答應一樣,馬上催著老餘離開了院子。
老餘一臉狹促的回頭看了眼溫卿,“溫大夫,我待會兒就回來。”
“別墨跡,趕緊走吧。”元叔催促道。
溫卿看著元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對方的聲音讓她覺得有些耳熟,可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起來。
房間裡。
裴黎站在窗邊,目光復雜的看向院子裡的女人。
她怎麼想的,竟然要去會寧城,她是個大夫,難道不知道天花的可怕嗎?
如今溫家就她一個女人,若是她出事了,那一家子可怎麼辦。
“真是瘋子。”裴黎低聲道。
溫卿似有所感,轉頭看向窗邊,燭光將男人的影子映照在窗戶上,他隆起的腹部尤其顯眼。
思及元叔方才的話,想必他的妻主並不在家,看來也是個可憐人。
“打擾了。”溫卿微微點頭道,她知道對方在看她。
男人沒說話,身影從窗邊消失了。
溫卿也沒多想,走到院子外面等著老餘回來。
月下柳梢,夜色愈沉。
四周除了蟲鳴蛙叫,便只剩下從河邊吹來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