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追上來了!
車軲轆緩緩往前駛去,越來越快,而最後一輛板車為了照顧那頭病牛,走得相對慢了許多。
可即便如此,這也不是七娘能追上的。
“俺的牛!俺的牛!”七娘抓緊身後的竹簍,腳上就穿著一雙草鞋,沒命的追了上去。
...
從虎林縣出發,一路沿著官道往南,沿途已是初夏的景象。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
老餘抖了抖腰上的水囊,已經空了。
遠遠瞧見前面拐彎處似有炊煙裊裊,老餘詢問道:“溫大夫,我記著前面好像有個茶寮,要不先進去歇會兒?”
“好。”溫卿應下。
官道旁邊常有茶棚,經營的也多是一些附近的村民。
一個草棚,幾根竹竿撐起一張雨布,裡面再擺放上三兩張桌子,簡簡單單的,但也足夠過往的行人坐下歇腳了。
“籲~籲~”老餘拉扯著韁繩,將馬車停在旁邊的空地上。
溫卿下了馬車,回頭見黃盼也跟了上來,但是拉牛的板車卻沒看到。
“哦,在後頭呢。”黃盼見溫卿往後看,便解釋說。
“溫大夫,我們就不下去了。”左玉在車裡說道。
雖然她們戴了冪離,但還是擔心會嚇到人,所以倒不如直接在馬車等著。
黃盼笑說:“你們放心,待會兒我給你們拿吃的過來。”
茶寮這會兒也沒人,裡面有個中年婦人正在揉麵團,旁邊跟著箇中年的男人,瞧見有客人,忙過來招呼。
“你們這兒有什麼吃的?”老餘問道。
男人笑著說:“有茶水和烙餅,還有煮雞蛋和包子饅頭。”
“溫大夫,你想吃什麼?”老餘問道。
溫卿搖頭,“我車裡還有乾糧,我就不吃了。”
老餘聽得眉頭一挑,“溫大夫,咱們估計得天黑才能趕到獅子渡呢?能吃口熱的,你非吃那冷的幹什麼?”
溫卿拿了錠銀子放在桌上,淡淡道:“你們先吃,我過去看看。”
瞧著溫卿離開的身影,老餘撓了撓頭,與黃盼嘀咕說:“你說這溫大夫不愧是能人啊,與咱們就是不同,怪癖多。”
黃盼心中冷笑,什麼怪癖啊,她就是怕被人下毒而已。
“那倒不是,估計是天熱真吃不下。”黃盼笑說,跟老闆要了三張餅子,又要了兩壺茶。
溫卿走到馬車邊,隔著門簾問道:“你們兩個發燒沒有?”
左玉應道:“我還好,但是方羽涅有些不舒服,臉頰都紅了,估計是悶的。”
“這裡沒人,你們把窗戶開啟稍微透透氣。”溫卿說。
官道外傳來馬蹄聲,遠遠看到正是小余趕的板車。
瞧見大家都在這邊休息,小余扯著韁繩,讓馬兒掉轉頭往這邊過來。
“溫大夫,趕緊給這牛準備點水吧,我看它都渴得快不行了。”小余喊道。
溫卿去馬車裡拿了個水盆,瞧見茶寮後面有山泉水正往下流淌,便去接了半盆水過來。
看著艱難飲水的小牛,溫卿眉頭皺起,她怕這頭牛挺不到會寧城。
牛痘的擴散太快了,小牛的抵抗力不行,這才幾天就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如果小牛死在路上,就意味著溫卿需要再重新找牛感染,太耽誤時間不說,而且還不一定能感染上。
等老餘她們吃完飯之後,溫卿幾人又繼續趕路了。
“難道真是我年紀大了?”老餘嘀咕說,狐疑的往後看去,後面就是黃盼趕的馬車,什麼也瞧不見。
過了會兒,老餘又說:“溫大夫,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溫卿側耳聽了下,道:“沒有,什麼聲音?”
“我總覺得有人在喊我,不對,好像又聽不到了。”老餘搖頭,感嘆說:“果然是我年紀大,耳朵不行了。”
馬車繼續前行,兩邊都是陡峭的崖壁,沿途一個人影都沒有。
嘩啦——
前面的崖壁上突然滾落了幾個石頭下來。
老餘嚇得急忙勒住韁繩,這好端端的怎麼會有石頭滾下來?
老餘狐疑的抬頭看去,頓時情緒激動的驚呼道:“好身手啊!”
只見崖壁上有人如履平地,竟是從上面直接一路疾跑了下來,然後一躍而下,不一會兒就到了前面的路口處。
“怎麼不走了?”溫卿問。
老餘興奮說:“溫大夫,前面有個姑娘竟然從崖上跳了下來,真是不要命了。”
溫卿撩起車簾子,就對上了一雙怒氣衝衝的眼睛。
“你不是說了要把俺的牛還給俺嗎?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就帶跑了?”七娘滿頭大汗的跑過來,瞪著溫卿氣喘吁吁的質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溫卿著實吃了一驚,目光落在七娘的腳上,上面都是血跡。
“你一路追上來的?”溫卿驚訝問。
她就穿了一雙草鞋,竟然就這樣從虎林鎮一直追到了這裡?
不說體力,就說這毅力也不是一般能做到的。
“俺不追上來俺的牛就被你帶跑了,你這人咋說話不算數啊?說好會照顧俺的牛,你看看,都快被你照顧死了!”七娘十分生氣的指責說,隨即迫不及待的去了後面。
老餘難以置信的嘖嘖道:“我的乖乖,這姑娘真是從虎林縣一路跑過來的?不會吧?我們馬車都跑了一上午,她就兩條腿,怎麼可能?”
“誒,你幹什麼?”小余攔住打算爬上板車的七娘。
七娘推開她的胳膊,“沒看到牛都要死了嗎?你們到底有沒有養過牛,咋啥也不懂?”
溫卿跳下馬車,勸道:“七娘,它身上的病你還不能治。”
七娘不甘心問:“憑啥?這是俺的牛,俺不能看著它死了!”
“七娘,要不我先給你處理一下你的腳?關於這頭牛,我們可以在車上慢慢商量。”溫卿好生說。
見七娘遲疑,溫卿又道,“我要趕去會寧城救人,不能耽誤時間。”
七年猶豫了片刻,當真跟著溫卿上了馬車。
“俺聽說會寧城有天花,你不會是去治療天花的吧?”七娘目光古怪的看著溫卿問。
溫卿從藥箱裡取出止血的藥粉,又拿了水囊過來,“你先把草鞋拖了,把腳洗一下。”
七娘掃了眼不在意道:“沒啥事,就是跑的急石頭給硌破了,俺回家用草木灰糊糊就好了,你還沒回答俺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