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出發
轎熱熱鬧鬧的停在了溫家門口。
玉竹給了賞錢,打發轎婦們離開了。
溫卿牽著陳文風去了房間,這是個小廂房,只能放下一張床鋪以及一個衣櫃子,但被玉竹都收拾的很乾淨,被子也都是新的。
“我醫館還有事情,你可以在房間裡休息會兒,或者去外面看看都行,在這裡不用拘謹。”溫卿鬆開了陳文風。
陳文風不是第一次來溫家,可之前都是旁觀者,這一次,他會成為這裡的一員。
思及此,陳文風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掌心也出了細汗。
他低下頭,只能看到溫卿的裙子以及腳背。
他有許多話要問對方,可是當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時候,卻見她的裙襬已經不見了,隨即房門“吱呀”一聲。
她離開了。
陳文風愕然,呆呆的看著地面,胸口一陣窒息。
“我給你打了些水過來——你怎麼還站著?”溫卿去而復返,手裡端著盆熱水進屋。
陳文風眼眶一熱,不爭氣的淚水滾落了下來,他急忙抬手擦拭,卻忘了頭上還蓋著紅喜帕,這一擦拭連著喜帕一併拉扯下來。
溫卿站在門口,見狀不由挑眉。
陳文風手忙腳亂的將喜帕重新蓋到了頭上,心中一陣惶恐,爹說過,喜帕需要妻主親手揭開的。
溫卿笑了笑,將水盆放在桌上,“過來洗把臉吧。”
陳文風遲疑了一下,就那樣頂著喜帕摸索著走了過來。
砰——
不出意外的撞在了床沿上。
陳文風疼的捂住膝蓋,直不起腰來,忽的眼前一亮。
他的喜帕被掀開了。
“我倒是把這個忘了,你沒事吧?”溫卿手裡拿著喜帕,微微彎腰笑問。
陳文風心裡生出歡喜,可一想到這些原本應該是他哥的,那些歡喜就像是釀壞了的米酒,變得酸澀難以下嚥。
“我沒事。”陳文風低頭說。
溫卿將喜帕收起來放在桌上,“明天我就要去會寧城了,你要是在家裡住著無聊,也可以隨時回去看看。你要是不敢與爹爹們說,你就去找逸輕,他會幫你的。”
陳文風擔憂問:“會寧城不是有疫病嗎?”
“是啊,所以我才要去啊。”溫卿平靜說道。
陳文風咬唇,“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多則兩三個月,少則一個月。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話說完,溫卿轉身便要出門。
陳文風心裡好似被掏空了一塊,他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那你——”
溫卿聞言,轉身看他。
陳文風觸及到對方的目光,話到嘴邊不知怎麼就就成了“那你注意安全。”
溫卿點了點頭,關上了房門。
陳文風頹然的扶著桌子,自嘲的苦笑著。
怎麼回事,他想問的明明是她今晚會不會回來,怎麼就說不出口了。
溫卿看著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他們倆都需要時間。
...
匆匆回到醫館,一進門王小珊和黃盼就迎了上來。
“師父,恭喜啊。”
“恭喜啊,溫大夫。”
兩人同時喊道,似乎是覺得彼此頗有默契,於是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溫卿問道:“左玉和方羽涅來了嗎?”
“還沒呢,估計都忙著跟家裡人道別吧,畢竟這一走得好幾個月呢。”王小珊感嘆說。
溫卿回頭看向她,“你跟你姐說了沒?”
王大梅把王小珊當眼珠子看待,這一次要去那麼久,而且還有危險,很難相信王大梅竟然會同意。
王小珊摸了摸鼻尖,心虛說:“其實我還沒跟我姐說呢。”
她打算明天先離開再說,到時候人都走了,就算她姐不同意也拿她沒辦法了。
溫卿不贊同的皺眉說:“你現在就回家一趟,把事情跟你姐說清楚了,這不是小事,別想著糊弄。”
王大梅什麼性子?
萬一這次王小珊跟著她出了什麼意外,王大梅絕對要翻臉不認人,說她到時候會發瘋亂砍人溫卿都覺得毫不誇張。
王小珊嘀咕說:“我就怕我姐不同意。”
“那也要告訴她。”溫卿道,轉身去了後院。
黃盼拍了拍王小珊的肩膀,勸道:“溫大夫說得對,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能瞞著。你現在趕緊回去,明天早上能趕過來就成。”
王小珊焦躁的撓了撓頭,沒辦法,只好跟黃盼叮囑說:“那你們明天一定要等我,這是我們醫療隊的第一次任務。我要是沒去,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一定要等我啊。”
黃盼滿口應下,“放心吧,有我在呢。”
後院裡,溫卿帶上手套,仔細的檢查著小牛身上的牛痘。
許是因為小牛抵抗力弱,所以沒兩天,牛痘已經遍佈它的下腹和腰腹,有些甚至直接破裂結痂了。
“溫大夫。”
方大夫在方羽涅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神情激動的說,“就是這頭牛嗎?它身上的這些疙瘩真能預防天花?”
溫卿攔住了方大夫,“您年紀大了,還是不要靠太近。”
方羽涅一臉無奈的說:“我跟她說了你們種痘的事情,她就非要過來看,我攔不住。”
方大夫打量著溫卿的臉,“竟然真的一點疤都不留。”
溫卿請方大夫坐下,“這是牛痘,它的毒性很小,對於人來說幾乎不會造成什麼影響,比之前的痘衣法也會更加安全。”
方大夫也有疑惑,“可你怎麼證明你感染過了牛痘,就不會感染天花呢?”
牛痘是牛痘,天花是天花。
“你總不能又故意去感染天花吧?萬一這個牛痘沒用,那你豈不是真感染上了?”方大夫擔憂問。
這個問題玉竹也提出過,但是當時溫卿並未正面回答。
“方大夫,如果你面前有一顆藥,它能挽救千百人的性命,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有人來試藥,巧的是你面前剛好有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溫卿笑著問道,眼底卻是一片冷漠。
方羽涅聽完,臉色頓時變了變,顯然已經明白了溫卿的意思。
當日侵犯陳文風的那幾個女人,還在她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