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夫?屠夫?
溫卿不得不停下腳步,斗笠遮擋了她冰冷的目光,“你想怎麼樣?”
何姝雲往旁邊挪了幾步,露出身後的墓碑。
“你殺了我母親,你以為沒有證據我就拿你沒辦法嗎?溫笑卿,我要你給我母親磕頭!認罪!”何姝雲厲聲喊道。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此刻溫卿已經死了不下百遍。
“我可以磕頭,也可以認罪,但是陳文風是無辜的,你先放了他。”溫卿朝著何姝雲走了過去。
何姝雲眯眼警惕的盯著溫卿,“把你身上的箱子扔掉。”
溫卿握緊了藥箱的肩帶,遲疑了一下,終還是將其卸下,放在了石板路上。
“把人放了。”溫卿喊道。
何姝雲眼底劃過諷刺的笑意,“你給我娘磕一百個響頭,二十個響頭換一條胳膊,等你全部換完了,人也就可以放了。怎麼樣,是不是很公道?”
兩邊的石俑一字排開,高大而威嚴,溫卿站在它們中間,猶如巨人腳下的螻蟻,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何姝雲腦海中已經有了不下百種羞辱、凌虐溫卿的手段,她要讓她在母親墳前痛哭哀求,她要她像條哈巴狗一樣跪著對她搖尾乞憐!
“至少讓我能看到他。”溫卿說道,似乎已經接受了現狀。
何姝雲一臉輕蔑,倨傲道:“溫笑卿,現在人在我手裡,你要做的就是聽我的話!我讓你跪你就跪,我讓你爬你就爬,哪來那麼多的廢話!”
隨著何姝雲的話音落下,四周雨霧中漸漸走出幾道黑影,將溫卿團團圍住。
“把姓溫的給我抓起來,我今天要用她的血來祭奠我母親的亡靈!”何姝雲指著溫卿,大聲命令道。
四周的女人們開始往溫卿這邊聚攏,她們眼中都有著跟何姝雲一樣的瘋狂。
只要抓住了溫笑卿,他們下半輩子就不愁了。
“你們確定要碰我?”溫卿問道,拿下了頭上的斗笠。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的皮膚上佈滿了潰爛過後的癍痂,醒目而噁心。
“撲騰”一聲,有人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指著溫卿恐懼大喊,“天天天、天花!她染上天花了!”
原本氣勢凌人的女人們頓時嚇得慌忙後退,看向溫卿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隨時都會殺人的怪物。
“不可能,虎林縣沒有天花!”何姝雲十分肯定的說道,可話雖如此,她撐傘的手亦是跟著戰慄不止。
溫卿扔掉斗笠,朝著何姝雲走去,“你母親的死,的確是我所為,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殺了她嗎?”
何姝雲瞳孔驟然緊縮,怨恨瞬間衝散了恐懼,她要殺了溫笑卿!
“把陳文風給我帶出來!”何姝雲疾聲大叫。
她知道只要陳文風在手,溫笑卿就必須聽她擺佈。
“溫大夫,嗚嗚嗚.....救我......”陳文風被拽著胳膊從屋裡拖了出來,他身上的衣物被撕爛,裸露的皮膚上都是淤青。
溫卿沒有看陳文風,而是繼續朝著何姝雲走去。
“把陳文風的衣服給我脫掉,一件不剩!”
何姝雲激動的大喊著,狂笑起來,“溫笑卿你不是來救人的嗎?我非不讓你救!我要你親眼看著他被折磨,被玷汙!他今天遭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是你溫笑卿害了他!”
“不要,不要嗚嗚嗚,放了我吧,啊——”
陳文風淒厲的慘叫著,身上僅剩的裡衣被撕的破碎,他猶如颳了鱗片的魚兒,在泥水裡拼命的掙扎著,不著一縷的身體上傷痕累累。
“怎麼樣?是不是很過癮?溫笑卿你不是要娶他哥哥嗎?要不你連他弟弟一起娶了?哦,不,他已經跟別的女人上過床了,真是骯髒的賤貨 ,溫笑卿一定很嫌棄吧?哈哈哈哈.....”
何姝雲大笑起來,忽的又厲聲催促道,“溫笑卿你給我母親跪下!你一步一磕頭的走過來,否則我讓她們給你表演一下什麼叫活、春、宮?到時候人被玩死了你可別怪我啊,因為這都是拜你所賜!”
耳邊充斥著何姝雲越來越癲狂的笑聲,而陳文風絕望的哭泣卻漸漸隱被風雨淹沒。
溫卿心中那座神聖的不可玷汙的塔再次坍塌了。
“我本來只想做個大夫,你非要逼我當屠夫。”溫卿冷冷道,毫不猶豫的抬起了胳膊。
只聽“嗖”的一聲,一隻弩箭瞬間刺破雨霧,沒入了何姝雲的胸膛。
何姝雲的笑聲戛然而止,油紙傘墜落在地上。
她難以置信的緩緩低下頭,“不可能......”
一張口,血液從喉嚨灌入口鼻,噴湧而出。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怎麼回事?何姝雲怎麼就被殺了?
“溫笑卿......殺了你......”何姝雲怨恨的喊著,聲音破碎,可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朝著溫卿趔趄著撲了過來。
這個距離是溫卿算好的,袖弩射程有限,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
溫卿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再次扣動了扳機。
可這一次,弩箭未能射中何姝雲,因為一根鞭子從天而降,纏住了弩箭。
若有似無的香味撲鼻而來,漫天的風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溫卿眸色一凜,猛地回頭看去。
只見一雙玉白的赤足落在高大的石俑上,金色的腳鏈流光溢彩,血紅色的豔麗長裙如潑天的雲霞翩然而至,又慢慢歸於平靜。
“她死不了。”來人說道。
那是一張極致豔麗而嫵媚的臉,如同盛開的玫瑰花,熱烈,張揚,只看一眼便能讓人為之心魂盪漾。
能有這般絕色的,世上只有一人,師筠!
“這可未必!”溫卿端起弩箭,再次朝著何姝雲扣動了扳機。
“叮”的一聲。
旁邊橫空冒出來一把鐵傘,弩箭被其截斷,掉落在地。
“我家坊主都說了,她死不了,你怎麼就是不信呢?”鐵傘被人抬起,露出一個容貌清麗的少年來,他雖是笑著,可看向溫卿的目光卻一片陰冷。
倘若坊主說要殺她,他一定會第一個動手。
溫卿冷冷的看向師筠,對方亦是表情冷漠,雖未說話,但彼此間的目光已經廝殺數次。
“把人帶走。”師筠道。
那少年立刻提起何姝雲的衣服,猶如提著個麻袋,任由她的腿在地上摩擦著,然後消失在了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