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長生
鬱蒼沒有說話,只是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
見從對方嘴裡問不出什麼,溫卿索性作罷。
鬱蒼帶著溫卿進了別院,院子裡燈火通明,四處卻安靜異常,像是除了她們兩人,這裡就再無別人。
沿著迴廊繞過拱門,就到了別院的花園裡。
雖是隆冬,但花園中依舊花團錦簇,濃郁的茶香從對面的八角涼亭裡飄來,隱約還能聽到笛聲。
鬱蒼示意溫卿自己過去,她則站在了原地。
溫卿毫不猶豫的朝著涼亭走去。
四周的簾子被風吹得“嘩啦”作響,亭子裡端坐著兩人,而旁邊還有一人正躬身小心伺候著。
見到溫卿過來,柳逸輕立刻起身,“妻主。”
“你沒事吧?”溫卿打量問,見柳逸輕身上沒有傷這才放下心來。
柳逸輕搖頭,神情忐忑,“爹怎麼樣?”
“他沒事。”溫卿說著,目光轉向對面的顏階。
入眼的紅裳讓溫卿有片刻的失神,甚至感覺似曾相識。
顏階勾唇,慢條斯理的倒了杯茶,伸手遞給溫卿,微笑道:“坐下聊?”
“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讓他先走。”溫卿壓下心底的異樣,開門見山的說道。
既然對方不賞臉,顏階便連著杯子一併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顏階將目光從地上收回,索要道:“東西呢?”
溫卿從懷裡拿出藥方,“等他平安離開之後,這個自然會給你。”
“你以為你到了這裡,還有跟我討價還價的餘地嗎?”顏階嘲弄著,突然拿起桌上的鞭子朝柳逸輕揮了過去。
溫卿一把拉過柳逸輕護在懷中,同時徒手接下了顏階的鞭子。
虎口震的酥麻,鞭尾甩在胳膊上,火辣辣的疼,但幸虧冬天衣服穿得厚,否則免不了皮開肉綻。
“妻主?”柳逸輕驚呼。
“我沒事。”溫卿安撫著,順勢抓住鞭子繞在了胳膊上,警告的看向顏階。
顏階臉上的怒意愈盛,可隨即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又笑了。
“行,反正他跟我無冤無仇,放了就放了。”顏階一副明事理的樣子,又讓那伺候的小廝去拿了兩個茶杯過來。
顏階倒了杯茶水遞給柳逸輕,似笑非笑的說:“敢算計我,下次可就沒這麼容易離開了。”
見柳逸輕遲遲不接茶杯,顏階故意問:“怎麼,不敢喝?”
“不是不敢,是沒必要。”柳逸輕說,誰知道他會不會在茶碗裡下毒。
顏階輕笑,仰頭將那杯茶一飲而盡,喝完還將茶杯倒扣,示意這茶根本就沒毒。
“鬱蒼,送他離開,看著就礙眼。”顏階毫不掩飾對柳逸輕的厭惡。
溫卿握了握柳逸輕的手掌,叮囑道:“趙捕頭在外面路口等你,你只管跟她回去,不用管我。”
柳逸輕也知道自己留在這裡只會成為妻主的拖累,便點了點頭,“他善用毒,妻主小心。”
眼看柳逸輕跟著鬱蒼離開了花園,顏階轉身坐回凳子上,低垂的眼眸中掠過算計。
“你見到裴黎了嗎?有沒有問出什麼?”顏階好整以暇的托腮看著溫卿。
溫卿也要拖延時間等著趙素和柳逸輕走遠,便順勢坐下,“你想說什麼?”
“你不是已經懷疑了嗎?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誰?”顏階笑說。
溫卿抬眼看向顏階,“是裴黎。”
顏階挑眉,“哦~他主動告訴你的?”
“不是,我猜的。”溫卿倒也坦誠。
在那天晚上之前,她能感覺到裴黎對她的牴觸情緒消減了不少,可是當兩人再次見面的時候,裴黎卻像是恨不得殺了她。
裴黎孤身一人,無親無故,能讓他如此怨恨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她負了她!
儘管她自己也不知道有這回事,可是在裴黎看來,他被她佔了清白,完事之後又將他扔掉了河邊,轉頭還帶著別人回了家,
以己度人,若是溫卿遇上這種事,她也會恨不得宰了對方。
“那個客棧二樓沒有點燈,我們第一次上樓的時候,只記得房間是在亮燈的房間隔壁。那天晚上我下樓之後,你吹滅了自己房間的燈,又將旁邊的房間點亮。”
“你誤導我進了你的房間,然後你用藥物將我迷暈又送到了隔壁。我那時已經意識不清了,自然會以為身邊的人就是你!”
可實際上卻是裴黎!
“你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藥方?”溫卿質問。
顏階放下杯子,手指漫不經心的敲擊著桌面,一臉無奈的說:“如果當時你放在裴黎身上的藥方是真的,我也就不用費這麼多功夫。說到底,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裴黎也不會身受重傷還要被人扔到河邊等死。”
說及此,顏階笑的意味深長,“我道他是必死無疑,沒想到命這麼大。”
方才顏階並不確定白天的黑衣人就是裴黎,可是與溫卿這番對話之後,他就可以確定了。
裴黎果真沒死。
“你錯了,裴黎的藥方也是真的。”溫卿道。
顏階蹙眉,“不可能,那上面根本不是字。”
“那是你因為你看不懂。”溫卿譏諷說,見顏階面露慍怒,又問,“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人?”
此人城府極深,與她見過的那位顏階完全不同。
顏階看著溫卿勾唇一笑,素白的手指點在溫卿的唇瓣,笑的像只勾人的狐狸,“你說呢?”
溫卿抓住對方的手腕,觸手冰冷,但她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直接將顏階的手腕壓在了石桌上,肯定說:“你不是顏階!”
“是與不是又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你與他真有私情?”顏階雖是笑著,但眼底的情緒卻如同深潭下的暗流,隨時都可能將人席捲而入。
“溫大夫,你弄疼我了。”顏階佯裝難受,另一隻手覆蓋上了溫卿的手背。
溫卿嫌惡的甩開顏階的手,“最後一個問題,你要這藥方做什麼?”
顏階看著空落落的手掌,心頭輕不可察的掠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但那情緒太輕,太快,連顏階自己也未察覺。
“看來你娘是真的什麼也沒跟你說,哦,對了,我聽說你之前身體有病,她沒告訴你也正常。”顏階笑道。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長生,自古以來不管是天子還是王侯將相,甚至是平民百姓,無一不心嚮往之。
而這其中與之牽連最深的就是醫者,或者說異人,巫師,道士,和尚等等,她們的稱呼各不相同,但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尤擅歧黃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