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對峙
“天都快黑了，你們兩個怎麼去這麼久？”宋燕支催促問。
柳逸輕掃過顏階手腕上的玉鐲，心裡酸的冒泡。
“買了些東西。”溫卿隨口說著，將盒子都放到了馬車上。
“我看看什麼東西。”宋燕支立刻爬上了馬車，將所有的盒子都給開啟了，隨即傳來欣喜的驚呼。
溫卿拉住準備離開的柳逸輕，從袖中單獨拿出一個方盒，“這是給你的，可還喜歡？”
正準備上車的顏階聞言，不禁回頭看了眼，那是枚玉墜，價格倒是比不上自己的鐲子。
柳逸輕卻是十分歡喜，接過之後不斷的撫摸著，心裡那些酸澀也消退了不少。
......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李巖山和玉竹幫忙將買回來的東西都給歸置好，吃飯的當會兒又問及了醫館的事情。
得知溫卿打算只帶柳逸輕一個人去醫館，宋燕子幾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顏階。
顏階自從在街上聽溫卿說要娶他，他就有些心緒不寧了，他猜不透對方到底是真心想娶他，還是發現了什麼？
眾人見顏階半晌沒說話，以為他是在賭氣。
宋燕支不斷地給溫卿使眼色，意思是想讓她安慰一些顏階，可溫卿就好似沒看到一樣，吃了兩碗飯就說有事去了藥房裡。
“她今天是怎麼了？”玉竹問宋燕支。
宋燕支癟嘴，“我怎麼知道。”
柳逸輕看了眼妻主離開的背影，又看向顏階，眼底掠過狐疑。
霜寒夜長，冷月如勾。
溫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中不斷地浮現那些零碎的片段。
想得多了，她甚至開始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記憶還是原身的記憶。
顏階身子冷，皮膚白皙，可是她記憶中的那人卻是渾身滾燙，小麥色的肌膚。
溫卿第一次開始懷疑那天晚上的人不是顏階，可如果不是他，又是誰？顏階不惜毀了自己的清白，也要跟著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吱呀——
隔壁屋裡傳來開門聲。
溫卿看向牆角的更漏，都四更天了，他這時候出去幹什麼？
心裡一旦種下了懷疑的種子，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它生根發芽。
溫卿掀開被子，也起了床。
如今已經入冬了，外面寒風瑟瑟，稀薄的月光灑在屋簷下，好似一層銀霜。
隔壁的房門虛掩著，庭院裡沒有看到顏階的身影。
溫卿狐疑的朝著院外走去，身後卻突然傳來顏階的聲音。
“你在找什麼？”
溫卿轉身，見顏階竟然在屋簷下站著，一襲白衣，長髮披散，光線模糊中看不清他的臉。
“沒什麼，你怎麼還沒睡？”溫卿平靜問，走了過去。
顏階冷笑一聲，“你在跟蹤我？”
溫卿神色微僵，自是否認，“沒有。”
“我知道你在懷疑我，你覺得我跟在你身邊不安好心是不是？”顏階直接質問道。
溫卿看著他，倒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
“所以你覺得我該懷疑你嗎？”溫卿反問。
顏階突然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扔到地上，神色難堪的說道：“我承認，那天晚上我對你用了迷香，但是我絕對沒有想害你的意思。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不想再跟著他們顛沛流離了，所以我決定賴上你，至少跟著你我能吃喝不愁，也不用捱打。”
“那裴黎呢？你對他做了什麼？”
“那天晚上，他醒過來發現我們倆.......然後他就走了，他說他的任務完成了。”
溫卿撿起地上的匕首，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你說的是真的嗎？”溫卿走近了顏階，看著對方的眼睛。
顏階身側的手掌死死攥緊，脊背挺得筆直，“絕無虛言。”
“你在撒謊！”溫卿叱道，一把擒住顏階的衣襟，手裡的匕首抵著他的胸口，只需要她稍微用力，就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裴黎跟我娘有約定，還沒到兩年，他不可能離開，而且他身受重傷，跑不遠。”
“你到底把他怎麼了？”溫卿手下用力，鮮紅的血跡很快就浸透了顏階的褻衣。
而溫卿不知道的是，就在對面的屋頂上，弩箭已經對準了她的腦袋。
看著眼前明明氣急敗壞，卻依舊隱忍著不肯動手的女人，顏階突然覺得她真可憐，連殺人都不敢。
也是，她畢竟是個大夫，哪會殺人呢。
“我沒動他。”顏階疼的咬唇，卻也知自己不能後退，他心一狠，直接伸手握住了匕首，“你不信我的話，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我的親孃誒，你們倆在幹什麼？”只聽得後面屋裡傳來宋燕支的喊聲。
家裡其他人都被他這一聲吆喝給驚醒了。
顏階知道，逼問已經結束了。
他鬆開匕首，將掌心的血跡惡作劇般的抹在溫卿的手背上，“下不為例。”
溫卿冷眼看他，觸及他那雙含笑的眸子，突然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惡寒，他到底想幹什麼？
“大晚上的，你們倆在搞什麼，我的天，你身上哪來的血啊？”宋燕支嚇得臉色發白，忙喊玉竹出來幫忙。
面對宋燕支三人的盤問，兩人都沒說緣由。
溫卿篤定了顏階一定知道裴黎的下落，而顏階則越發肯定溫卿不敢殺他。
看著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就算有人想勸和，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
兩人互相僵持著，直到這天醫館開業。
之前採購的所有藥材都已經拉到了醫館裡，除了一些稀少的藥材，幾乎都備齊了。
醫館後面的院落也清理乾淨，收拾出三個小房間，另外還有一個廚房和雜物間。
前前後後都逛了一圈，李巖山紅著眼睛感慨說：“當年妻主也是這樣，在鎮上當了兩年大夫就被上頭看中，後來我們就去了京城。”
玉竹愛乾淨，拿著掃帚抹布將裡裡外外又打掃了一遍，聞言道：“你就別唸叨了，指不定等小姐當了兩年大夫也能被上頭看中，只要回了京城，總有法子救妻主回來。”
“乖女！外面好像來了好多人，快快快，快讓乖女出來。”宋燕支風風火火的跑進來道，激動不已。
沒一會兒，王小珊也小跑了進來，見到溫卿出來便激動道：“師父，舞獅隊的人來了。”
溫卿疑惑說：“我沒請舞獅的啊？”
這話才說完，外面就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沒一會兒舞獅隊的就到了醫館門口。
溫卿忙出門迎接，正尋思誰給請的舞獅隊，遠遠就瞧見了瀟蒲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