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她是自殺
聞言,溫卿和裴黎同時精神一震。
“是她讓你在這裡等裴黎的?”溫卿問。
和尚轉身往裡面走去,“不,我們等的不是裴施主,而是你。”
溫卿注意到和尚話裡的用詞,是“我們”而不是“我”,也就是說像她這樣在廟裡等著的不只是她一個,還有其她人。
“為什麼你們之前不現身?是因為我沒有來嗎?”溫卿詢問。
“你娘說過,倘若有天你與裴公子一起過來,就說明你的病已經好了,東西便可以交給你了。”和尚說著,進了禪房,隨後端起桌上的香爐,將裡面的香灰都倒在了桌上。
隨著香灰一起倒出來的還有個黃色的捲紙。
“溫施主,拿去吧。”和尚將捲紙遞給溫卿。
溫卿將裴黎放下,伸手接過捲紙,開啟之後發現是一連串的名字,從名字上看像是藥材,但她卻一個都沒聽過。
“這是什麼?”溫卿問。
和尚搖頭,“不知。”說完看了眼外面,催促道,“溫施主,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溫卿收起捲紙,詢問道:“你們跟我娘什麼關係?”
“有因才有果,溫施主,快回吧。”和尚打著啞謎。
裴黎忍不住再問:“意思就是我接下來不需要再去別的寺廟了是嗎?”
和尚點頭,已經不欲再欲說什麼,示意溫卿和裴黎離開。
溫卿還想詢問有關她孃的事情,可和尚已經轉身去了裡面。
不得已,兩人只能離開。
路過門口的時候,那算命的和尚已經不知去向了。
裴黎茫然的看著眼前彎曲的山路,一時間沒有了目標,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溫卿卻始終覺得有些不安,這個藥方到底是什麼?她娘將這個留給她的用意又是什麼?
見溫卿突然停下了腳步,裴黎不解問:“怎麼了?”
溫卿搖頭,“說不上來,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是有些奇怪,要不回頭再問問?”裴黎提議問。
他想知道夫人現在在哪裡,也想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溫卿思索片刻,今日不把事情弄清楚,她會一直耿耿於懷,倒不如回去好好問問,今日到不了虎林縣明日再趕路就是。
這般想著,溫卿揹著裴黎又回頭往寺廟走去。
算命的和尚依舊不在,寺廟裡空蕩蕩的,沿著迴廊走到先前的禪房,禪房大門緊閉,四周一片寂靜。
叩叩叩——
溫卿敲擊著房門,喊道:“大師在嗎?”
屋裡寂靜無聲。
“不對勁。”裴黎說著,手裡的劍鞘砸在門上,只聽“砰”的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溫卿揹著裴黎剛跨進門,就見剛才那和尚蜷縮著倒在地上,嘴邊流著黃水,已經沒了氣息。
距離溫卿離開和回來,前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還有一個人!”裴黎急忙提醒道。
溫卿想起那個算命的和尚,忙揹著裴黎在寺廟裡找了一圈,可前後都找遍了也沒看到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兩人只能又回到禪房裡尋找線索。
溫卿將裴黎放在椅子上坐下,然後將和尚翻轉過身,開始檢查和尚的死因。
和尚嘴邊吐了早上進食的齋飯還有黃色液體,身體痙攣四肢蜷縮,可以確定是急性中毒而死,死前也沒有掙扎的痕跡,就像是走到這個位置突然就暴斃了。
溫卿環顧四周,發現桌上有一杯還未喝完的茶水,端起來聞了聞,什麼也沒聞到,反而在茶壺底下發現了一張褶皺的紙。
溫卿對照著窗外的陽光仔細看了看,隱約只能看見紙上還殘留著白色的粉末。
“應該是砒霜。”溫卿猜測說。
“可這麼大的一張紙,她不可能發現不了啊?”裴黎疑惑問,那張紙壓的那麼明顯,和尚喝茶的時候沒道理看不見。
“只能說明她是自殺的。”溫卿沉聲說。
裴黎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問:“自殺的?為什麼?”
溫卿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放著才從和尚手裡拿到的紙條,“可能是,為了保守秘密。”
裴黎皺眉,對於這個說法有些不喜,什麼秘密值得將命都搭進去?
“此地不宜久留,趕緊下山吧。”溫卿說道,趕忙蹲下背起裴黎。
裴黎回頭看著和尚的屍體,不忍問:“那她怎麼辦?”
“塵歸塵,土歸土。”溫卿說完,走到供桌邊,將桌上的油燈推翻在地。
燈油蔓延開來,火勢瞬間陡漲,整個禪房很快就燒了起來。
......
兩人匆忙下了山,還未到茶寮就見楊渺帶人迎面走來,見到溫卿二人,全都鬆了口氣。
“溫大夫,我們瞧山上起火了,還以為你們出了啥事,正準備去救你們呢。”楊渺氣喘吁吁的說道。
“溫大夫,山上咋回事?不會是廟燒了吧?”
“要不要上去救火?沒人出事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道。
溫卿搖頭,“沒事,待會兒火就滅了。”
大家見溫卿和裴黎臉色都不太好,也就沒多問了。
一行人又回到茶寮喝了點水,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
領頭的馬車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在了路口的拐彎處。
憐香寺的山坡上。
男子一襲紅裳,容貌清絕。
儘管他們一得到訊息就趕了過來,可還是晚了一步,不過也不算太晚。
“坊主,東西一定在她手上。”旁邊的手下說道。
“那依你看,對付她該用什麼手段?”男子淺笑問,眼中透著絲絲渾然天成的媚態。
手下思索片刻,“溫笑卿此人吃軟不吃硬,若是逼急了恐怕會同歸於盡,所以依屬下看,攻心為上。”
“很好。”男子緩緩說道,眼底劃過一抹興奮。
......
半下午的時候,車隊路過鄒家村。
溫卿將鄒三春和鄒小的骨灰埋在了村口的大樹下,尋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石頭作碑,最後只好找了根竹子劈做兩半。
傍晚的落日垂在山巒,烏鴉停在樹梢,山間白霧繚繞。
鄒家村裡一片死寂,唯有樹下的兩個墳冢證明著這村子曾經有人居住過。
“駕~”
車伕甩著馬鞭,車隊從鄒家村經過,最終將其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那日我身受重傷,是鄒小將我帶回了村子。”裴黎低聲道。
似是說給溫卿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溫卿停下筆,將紙條前後再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之後,取出了火摺子,將紙張點燃放進了茶杯中。
“你幹什麼?”裴黎緊張問,伸手就要去搶奪,被溫卿拍了一巴掌,又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