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到底是誰嫌棄誰啊
如果目光能殺人,溫卿估計都被他切成片了。
可惜溫卿非但沒轉過身,反而尋了個凳子坐下,又從懷裡拿出捂著的餅子扔在桌上,“吃吧。”
裴黎濃眉緊蹙,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扶著床沿的手掌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著。
“你是想回去看看還有沒有人因你而死吧?”溫卿問道。
裴黎抿唇,沒說話便是預設了。
“這件事我可以找人幫你回去看看,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溫卿說著,看向裴黎,“你要跟我合離。”
裴黎震驚的抬頭看她,“你說什麼?”
“你我毫無感情,離開我你也能活下去,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合離,往後天高海闊,誰也不能拘著你,這不正如了你的願嗎?”
對於感情之事,溫卿素來是不強求的,雖說裴黎長得完全符合她的審美,但是強扭的瓜不甜,她也沒那麼下作。
更何況裴黎身上還有謎團,她不能帶他回去。
“還有半年。”裴黎握緊了手掌,堅決道,“沒到時間我不能走。”
“什麼半年?”
“我答應了夫人,三年之內,必須為溫家做事,如今還剩半年。”
溫卿聽著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傻,我娘都被流放到沽嶺了,哪還顧得上你,你就算不守約定也無所謂。”
“不行!”裴黎毫不猶豫反駁,“夫人救了我,我不能言而無信。”
“你如今已經招了殺身之禍,十有八九就是因為我娘,即使是這樣,你還要繼續嗎?”溫卿問。
裴黎垂眸,撲簌的羽睫下一片決絕,“如果沒有夫人,我早就死了,這條命本就是夫人給的。”
書上都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溫卿就不明白了,為什麼要許給她呢?不應該許給她娘嗎?
“你既然如此厭惡我,為何還要嫁給我?”溫卿想問為何不直接嫁給她娘,但又覺得這話說出口有些怪異,忍了忍沒說。
裴黎譏誚著看向溫卿,“我知道你嫌棄我,你放心,剩下半年我自會履行跟夫人的約定,至於你,我只當你死了。”
“很好。”溫卿點頭,再好不過了,就當是沒遇見過他。
談話再次不歡而散。
*
當晚,溫卿無處可去,只能跟鄒小湊合了一宿。
半夜她聽到隔壁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開啟,裴黎離開了。
溫卿思及他身上的傷,嘆了口氣,但也沒有起身阻止。
次日一早,溫卿睜開眼就起身去了隔壁。
床上空蕩蕩的,她給裴黎買的那身新衣服原封不動的放在床邊,就連桌上的那張餅也都還在。
“到底是誰嫌棄誰啊。”溫卿喃喃道,眼底一片譏諷。
去客棧的路上,溫卿將衣服和餅子都送給了路邊的乞丐,乞丐感激的連連磕頭,也不管合不合身就滿心歡喜的套在了身上。
溫卿淡淡的看著,你之砒霜,他之蜜糖,瞧瞧,總有人稀罕。
在城裡找了個客棧暫時住下,安頓好鄒小之後,溫卿換了身衣服,又洗了把冷水臉就匆匆趕去了渡口。
方清蘭早就在渡口這邊等著了,她雖然年長,但是對溫卿卻是打心底裡敬重。
“溫大夫吃了嗎?我這兒還有些包子饅頭,都是我家夫郎剛蒸好的。”方清蘭邀請溫卿去了旁邊的船坊上。
掀開厚重的布簾,就見一箇中年男人正在給爐子添柴火,見到溫卿點了點頭,有些拘謹。
“你給溫大夫盛碗小粥過來,再拿兩個包子。”方清蘭吩咐道。
男人溫和的應了聲,低眉順眼的,做事也輕手輕腳,像是生怕驚擾了誰一樣。
男人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溫卿不由想起了柳逸輕,他也是這樣,性子溫吞,看著就好欺負。
“那是我側夫王氏,他為人木訥,不太喜歡說話,讓溫大夫見笑了。”方清蘭介紹說。
溫卿點了點頭,兩人寒暄了兩句便說起了正事。
“這會兒時間還早,估計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有藥商過來,我聽說還有從周溪那邊來的,周溪的蛤蚧、牛膝都是道地藥材,待會兒我們去看看,指不定能買一些過來。”
方清蘭說著,接過王氏手裡的熱粥,放在溫卿面前,“粗茶淡飯,溫大夫先墊墊肚子。”
“多謝。”溫卿出來的匆忙,確實還沒吃。
可惜粥才喝了兩口,就聽得遠處傳來吆喝聲,隨即有人在船下喊道:“方大姐,周溪的船到了,你趕緊下來看看吧。”
溫卿隨手拿了個包子,就跟著方清蘭下了船。
“還不知道她們那些貨是不是有主的,要是有人定了,咱們就甭想了。”方清蘭提前給溫卿提了個醒,免得她白高興一場。
兩人是一得到訊息就過來了,可即便如此,渡口還是圍了不少人,這些人中一部分是想買藥,另一部分則是想賣藥。
“老闆,想看蛤蚧嗎?我們這兒的也不錯,您看看。”有人攔住了溫卿。
“不用了。”方清蘭幫溫卿擋住了那人,與溫卿低聲道,“這邊的人魚龍混雜,溫大夫你小心些,別被她們纏上了。”
溫卿點頭,看著前面擁擠的人群,眉頭緊皺,這進貨也太麻煩了。
一共來了兩艘船,都在渡口停下了。
溫卿與方清蘭站在路邊等著,先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女人從船上下來,隨後又下來幾個穿著打扮都十分精細的男子,他們容貌清麗,身形高挑,看向眾人的目光冷漠而傲氣,不像是下人,倒像是誰家的公子。
突然出現這麼一溜兒的漂亮男子,岸邊的女人們都激動起來。
“我的乖乖,這可比翠紅樓的還要帶勁啊!”
“誰家跑船帶這麼男人?依我看都不是什麼正經人家的,指不定就是哪個紅樓小館出來的。”
聽著身後兩個女人的議論,溫卿亦是覺得奇怪,低聲問方清蘭,“這真是周溪的船?”
方清蘭亦是一頭霧水,“應該沒錯啊,你看船上掛的旗子,那就是周溪——”方清蘭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驚豔的看向船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