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繞指柔
小乞丐要價雖高，但做事還算靠譜。
“我沒騙你吧，這裡才是藥商們最多的地方，你別看這地方亂糟糟的，但貨絕對是最多最全的，只不過她們都不散賣，你得買多的才行。”小乞丐得意的衝溫卿說道。
那是靠近河岸邊的一塊平地，亂七八糟的停放著十幾個木箱子，大小不一的罐子以及滿是貨物的牛車和驢車，而水邊則泊著七八條大船，每條大船旁邊都有數條小船，負責接送大船上的貨物和人。
“我有個認識的藥商，她為人不錯，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小乞丐試探問道。
溫卿遠遠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便道：“不用了，我有認識的。”
給了小乞丐銅錢，溫卿沿著堤壩邊的小道一路下去。
“盧老闆。”溫卿喊道。
盧章意正忙著卸貨，聽到喊聲回頭看了過來，頓時驚喜不已，“溫大夫？哎呀溫大夫你怎麼在這兒呢？”說完忙沿著繩梯下了船。
溫卿說明了來意，盧章意揉了揉鼻子，“這事兒不好辦呀。”
“怎麼？你們也怕何家？”溫卿輕笑。
盧章意神色為難說：“倒不是怕，而是因為何家是我們的大主顧，不好得罪。你知道的，就我上次帶的那批藥材，她們竟然全收了，連價格都沒壓。我現在船上這一批還打算賣給她們，這可都是好貨啊。”
溫卿環顧四周，到處都是藥商，鼻間飄的都是草藥的香味，“照你這意思，我有錢還進不到貨了？”
盧章意忙笑道：“也不是，總有人不吃她何家那鍋飯嘛，只不過她們的藥材年份和成色都會稍遜一些。”
也就是說，何家幾乎壟斷了所有的高階藥材，剩下的也不是人家不想賣給何家，而是何家沒看上。
話說著，盧章意瞧見前面走過來一個婦人，忙喊了聲，等人到了跟前才跟溫卿介紹說：“溫大夫，這位是趙老闆，人家就是不吃那口飯的。”
溫卿打量著對方，三十左右，面相嚴肅，皮膚黝黑，身材高大且精瘦，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
“溫大夫？你是溫笑卿？”對方開口便問。
“我們見過？”溫卿不解問。
只見婦人往後退了一步，給溫卿行了個大禮，“多謝溫大夫救命之恩。”
不等溫卿詢問，婦人便解釋說：“在下方清蘭，家母乃是虎林縣大夫——方慈。溫大夫救了我閨女的事情，我爹已經告訴我了，若不是當時溫大夫果斷，也許我閨女已經沒了。”
“原來如此，倒是巧了。”溫卿點頭，淺笑道。
沒想到方大夫脾氣那麼衝，生的女兒倒是通情達理。
幾人聊了幾句，得知溫卿要買藥材，方清蘭二話不說便同意了。
只是溫卿要的藥材種類繁多，而且數量並不算大，所以想要買全還得多找幾個藥商才行。
“溫大夫若是信得過我，你可以將藥單交給我，我幫您去問問。”方清蘭主動說道。
此處藥商眾多，而且互相之間關係複雜，如果沒有內行人牽頭，很容易就會被人下套。
溫卿從袖中取出單子，“那就麻煩趙老闆了。”
方清蘭接過，掃了一眼便點頭離開了。
“我剛才還想提醒說她這人脾氣怪，讓您多擔待點呢，沒成想您還是她恩人呢。”盧章意驚歎說。
“我瞧著挺好。”溫卿道。
盧章意笑了，“您身份不一樣，她對您自然客氣，這要是換了別人，指不定早就甩臉色了。不過她那人做事絕對沒問題，就是性子倔，認死理！”
那這點倒是跟趙大夫很相似，溫卿暗忖著，轉身道：“對了，盧老闆走南闖北的，對於蟲藥這一塊可有了解過？”
“這是自然，我家可是世代做藥材生意的，可不得什麼都懂。”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種蟲子，細如鐵絲卻十分堅硬，生則全身通紅，死了就會立刻褪色，而且還會寄生在人的身體裡。”
盧章意聽完，頓時變了臉色，謹慎問：“溫大夫，你怎麼知道繞指柔的？”
“繞指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說的那個蟲子應該就是丘綏國特有的毒蟲，繞指柔。您別看這名字取的文雅，那是後來傳到咱們天武國才傳成這樣的，在丘綏國，你知道它們叫什麼嗎？叫食人線！”
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繞指柔在咱們天武國多年前就禁止售賣了，溫大夫您怎麼知道的？”盧章意小聲問。
溫卿不好明說，只說是在一本雜書裡看過。
“這事兒您跟我說也就算了，千萬不要外傳，不然被有心人聽到，指不定要拿來做文章了。”
“為什麼？”溫卿不恥下問。
盧章意嘆了聲，“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總之丘綏國那地方怪的很，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透著一股邪性。還好一百年前就被滅了，你不提我都記不起還有這麼個地方。”
“那書上說，還有種隱身的青蛙，說是會噴毒，這是真的嗎？”溫卿佯裝好奇問。
盧章意一聽就笑了起來，“溫大夫，您看的都是些什麼雜書啊，這世上哪有那種東西。”
溫卿看著懷裡的罐子，點頭說：“就是本志怪的書籍，想來應該是作者胡編造的。”
“那些寫話本的都是胡謅，不可全信啊。”
兩人說了會兒話，方清蘭就回來了，同時還帶了一些藥材的樣本。
“溫大夫，我給您問過了，種類都能湊全。”方清蘭開啟手裡的麻袋，又搖頭說，“就是成色不是很好，而且有幾種還不是道地藥材。”
所謂道地藥材就是具有明顯地域性的藥材，例如陽清的砂仁，周溪的蛤蚧，武涉的白朮。這些藥材都是本地土生土長且具有悠久的種植歷史和成熟的炮製工藝，在同類藥材中質量最好也最穩定。
“明天還會有一些藥商過來，溫大夫要是不著急的話，可以明天再看看。”方清蘭建議道，今天時間不早了，許多藥商都已經進了城或者離開，倒不如明天再來。
溫卿思索說：“我明天下去還有事，這樣，我到時候上午再過來一趟。”
“成，那我給您留意著。”方清蘭爽快應道。
與方清蘭商量好之後，溫卿便打算先回去，不然待會兒太陽一落山，城門就要關了。
原本盧章意還想找溫卿喝酒，見天色不早，也只好作罷。
......
“溫大夫，謝謝你。”楊荷跟在溫卿身後，低著頭說道。
這時候堤壩上都是回城的人，溫卿護著罐子，走的不緊不慢，“謝什麼？”
楊荷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我娘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