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夜遊大都會(上)
韓易的那句“我來搞定”,宥真一點也不懷疑。
因為在她眼裡,她的男朋友,就是萬能的。
他可以從無到有,建立一個熱門單曲排隊問世的音樂集團。也可以收購uta,讓好萊塢第三大演藝經紀公司為他所用。
他可以7000萬美元買下世界上最昂貴的灣流私人飛機,派它跨越整個美國專程接她來紐約相會。也可以1.5億美金拍下克里姆特的傳世名畫,叫數個全美最負盛名的藝術中心,為了搶奪它的展覽權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讓早已閉館的大都會博物館為他們再度點亮燈火,又算得了什麼難事?
畢竟,這家博物館正熱切等候著他的首肯,期待將那幅《阿黛爾·布洛赫-鮑爾二世》迎入館中。
沒有女孩子不慕強。趙宥真渴望自己強大,也更希望身邊的他足夠強大。
而她決定與之攜手的這位伴侶,強大到了一種不可置信的程度。能讓紐約這座百年藝術殿堂為他破例,在寂靜的冬夜重新敞開大門,就是明證。
這種特權,不過是他龐大能量的一個微小注腳罷了。
當然,比起這些顯赫的財富與權勢,更讓宥真內心柔軟、深深著迷的,是韓易作為男友,那份浸潤在細節裡的,無微不至的體貼與關懷。
這份體貼,並非流於表面的甜言蜜語,而是深植於行動中的默契與周全。
它體現在他無比精準的預判裡,就像剛才接機的時候,不等宥真反應過來,那杯熱茶已經遞到手中。當她因久別重逢而情難自禁時,他一邊溫柔回應著她的親暱,一邊不忘輕聲提醒她小心茶灑燙手,並且考慮到宥真略顯單薄的衣衫不適合在室外久待,主動提出先上車避寒。
他總是能快她一步,察覺到她未說出口,甚至自己內心都未曾發覺的真實需求。
它也體現在他充滿尊重的寵溺裡,當宥真小聲嘟囔不想回家用餐,韓易未有半分計劃被打亂的不悅,反而含笑支援,並以輕鬆俏皮的話語化解她對於浪費飯菜的顧慮,用“當宵夜”給她最順理成章的臺階。
對於宥真重演紐約記憶的突發奇想,韓易也沒有覺得麻煩或者幼稚——一句“交給我,我來搞定”,便是他最有男人味的擔當。
歸根結底,韓易所展現出的,是一種對意中人深刻的理解。他懂得宥真獨立外表下對浪漫與儀式感的渴求,也明白在她事業強人這個標籤之外,那顆渴望被細心珍藏的少女心。
別人如何,她不清楚,也不在意。但對宥真而言,這就是她在感情中所期待的全部。
完美戀人,莫過於此。
雖然已經在心裡給男友今天提交的戀愛答卷打上了滿分,但宥真的驚喜與感動,卻遠未止步於此。
真正的浪漫,才剛剛拉開序幕。
穿過林肯隧道後,韓易沒有直接帶宥真去吃飯,而是沿第十大道北上,自西57街右轉,在one57樓下暫時停靠了兩分鐘。
一方面,是請費亞穆-德爾維希和基安-格里芬把韓國姑娘的行李先提上去。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索菲婭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兩份禮物和一份零食拿下來。
第一份禮物,裝在波道夫-古德曼精品店的禮盒裡面。
一條帶兜帽的灰色羊絨圍巾,來自宥真最喜歡的品牌,布魯奈羅-庫奇奈利。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好好穿衣服。”韓易一邊幫手上拿著東西,不太方便的宥真拆著禮盒,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所以,今天早上我就去波道夫-古德曼給你買了這條圍巾,本來說接你的時候帶上的,但是,嘿,您猜怎麼著,我這腦子,越想要記住的事情就越記不住,開一半才發現——落家裡了!”
“不過幸好,下了飛機就直接上車,沒吹太久冷風……來,你往前靠一點兒,我幫你穿上。它是圍巾加斗篷的設計,可以直接披著,保暖又美觀,也不臃腫……你看,是不是?好看吧!”
“好看。”感受到肩頭沉甸甸的愛意,宥真心跳加速,臉蛋紅紅,把手中的鮮花抱得更緊了。
沒錯,韓易的第二份禮物,就是由索菲婭交給韓易,又由韓易塞進宥真懷裡的這捧花束。
委託帝國大廈附近的知名花店scotts flors製作完成,這簇捧花,以白色蝴蝶蘭為主,搭配滿天星與尤加利葉。每一朵主花,都像是由月光和白玉雕琢而成,舒展的花瓣在冬夜裡散發著淡雅的香氣。蝴蝶蘭的周圍,蓬鬆如霧的白色滿天星被巧妙地點綴其間。它們細碎的小花,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又像一層朦朧的輕紗,溫柔地簇擁著主角。
而貫穿整個花束的,是那幾枝灰綠色的尤加利葉。它們獨特的扇形葉片和柔軟下垂的枝條,為花束增添了自然的線條感和層次感。花束的包裝也極盡簡約,啞光質感的深灰色牛皮紙,與尤加利葉的色彩呼應,最大限度地突出花材本身的美感。最後再由一根絲質緞帶優雅利落地輕輕束起,將所有的美好囿於一方。
之所以會這樣搭配,主要是出於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寓意,蝴蝶蘭代表著韓易所傾慕的,宥真那獨立而高貴的靈魂。滿天星象徵著他無處不在、細膩周到的體貼。而尤加利葉,則寓意著這份感情帶來的長久安寧與深刻慰藉。
這可不是韓易瞎編的,這是中午他在scotts flors的店裡呆了許久,聽那個表達慾望異常強烈的花藝師滔滔不絕地介紹了將近半個小時,提煉出的中心思想。
至於第二個原因……
看牛皮紙上夾著的那張賀卡就知道了。
賀卡里面只有一行字,寫的不是“給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而是“給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經理人”。
“圍巾好看,還是花好看?”向索菲婭道了聲謝,韓易搖上車窗,笑著問道。
“都好看。”宥真的眸子裡倒映著燦白的滿天星辰,“這是……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花。”
“第一次?”韓易表示懷疑,“你之前那些追求者們沒送過花?”
“那些不算。”宥真認真糾正,“沒接受的,當然不算收到。”
“狡辯。”
發動汽車,韓易左手操控著方向盤,重新匯入車流,右手朝宥真的方向一指,說道:“帽子裡面還有一盒酸奶,先喝了。”
“啊。”怪不得感覺那麼重,宥真愣了愣,隨後勉力騰出一隻手,笨拙地將兜帽裡的whole foods 365原味希臘酸奶掏了出來。
“可是……不是要吃飯了嗎?”
“吃辣的之前不喝點酸奶,你胃受得了嗎?不要又像上次一樣,跟我說辣的吃完了胃裡燒得慌。”
“吃辣的?”像非洲大草原上正在曬太陽的狐獴,宥真嗖地一下坐直身子,眼睛比車前的大燈還亮,“吃什麼?”
“等會兒還要去大都會,現在往法拉盛走肯定來不及了。那就……”韓易看了一眼車機螢幕上的時間,“麻辣東村吧。”
“hooray!”宥真搖晃著手中的捧花,開心地歡呼了起來。跟韓易在一塊兒,幾乎算是朝夕相處了一年時間的她,早就變成川菜腦袋了。在洛杉磯,每天中午她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韓易今天來了辦公室,並且有時間跟她一起去隔壁西園購物中心的眉州東坡吃飯。
比起西餐,甚至是韓國料理,還是麻辣鮮香的川菜更符合宥真的胃口。很多時候,如果韓易提議去吃韓餐,她就會愁眉苦臉地摸摸肚子,說這幾天胃不舒服,吃不了太油太辣的,然後下一秒就眉開眼笑地拉著他,跑去聖蓋博、阿卡迪亞或者羅蘭崗找更油更辣的川菜吃。
所以,已經完全摸透韓國姑娘飲食偏好的韓易,根本沒有把她往帝國大廈對面的韓國一條街帶,而是直接驅車趕往東村,抵達他們第一次紐約之行時兩天九頓的重要一站——麻辣東村。
即便是週二,這裡也要等上四十分鐘才有位置,但宥真一點兒也不覺得時間過得慢。待車子停到餐廳門口,她才慢悠悠地開啟酸奶,撕開塑膠小勺的包裝袋。自己吃一口,再喂韓易吃一口。
“你吃、你吃,我不吃了。”
“別喂啦,宥真,我真不喜歡吃酸奶。”
“哎,啊……這勺剜得太大了,漏出來了!”
宥真充分踐行著她在迪斯尼發現的戀愛第二法則,韓易對她好,她也要對韓易好。不管韓易樂不樂意,反正這盒酸奶有一半必須得是他吃下去,不然要是等會兒韓易吃辣了胃疼,她也會心疼。
而且……男朋友一臉抗拒,又不得不就範的樣子,多可愛、多好玩呀!
獅子座嘛,就是喜歡強制愛!
一盒酸奶吃完,又跟韓易黏黏糊糊地溫存了一會兒,麻辣東村的下一個空桌終於輪到他們了。走出轎廂的趙宥真深吸了一口紐約冬夜的冷空氣,神清氣爽、精神煥發,就像整個大腦被清空了快取一樣舒暢。
宥真喜歡這種在約會的時候丟掉腦袋,像小廢物一樣被照顧的感覺,這是她以前不敢奢望的美好。
男朋友幫著倒水、男朋友幫著點菜、男朋友幫著把大衣和圍巾迭好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宥真需要做的,就是眨著星星眼看他有條不紊地做完這一切,然後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試問,有幾個男朋友能做到韓易這樣,物質與精神同時滿足,大方向能把控,小細節也會捕捉?
反正宥真沒談過戀愛,宥真不知道,所以她的男朋友,就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味蕾滿足,心裡更滿足,對於宥真來說,這頓麻辣東村,比第一次來時要美味得多。
撫著圓滾滾的肚皮,挽著韓易的手臂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宥真已經爽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雖然最近這段時間吃飯,已經不會像剛開始那樣每一頓都暈碳水,但是因為飽腹感與幸福感同時來襲,宥真還是顯得有些恍恍惚惚的,直到調了個頭的阿斯頓馬丁在東80街右轉,駛入大都會博物館的停車區域,她才想起來這場約會還有一個最終目的地。
與往常一樣,閉館之後,大都會博物館第80街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已經擺滿了水馬,前面還放了一個紅色的“stop”標誌,以免車輛誤入。但略有差別的是,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車道上,此刻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防風外套,兩根大拇指插在腰帶裡的大都會安保,和一個外面穿著厚重的博物館羽絨服,裡面西裝三件套配齊,胸口還掛著吊牌的博物館工作人員。
看見右轉駛入的阿斯頓馬丁,工作人員停止與安保的閒談,掛上殷切的笑容,向前小跑兩步,來到主駕駛的車窗外。
“韓先生?”
他的上司早就跟他交代過今晚閉館後將會前來造訪的貴客特徵、車輛型號以及車牌號。
“晚上好。”韓易按下車窗,朝對方微微頷首,“抱歉這麼晚打擾你們。”
“一點也沒有打擾,韓先生。”工作人員的笑容變得更熱情了幾分,“我們很高興歡迎您和您的妻子來到博物館。請從這裡沿坡道行駛,您可以將車直接停在g層的博物館入口處,誠摯祝願您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很顯然,女伴的資訊,並不在上司交代的範圍內,他只能用猜測的方式來判定韓易與趙宥真之間的關係。
“非常感謝,也希望你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綻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又與搬開水馬的安保互相點頭致意後,韓易將車開進了大都會博物館的地下停車場,因為已經閉館的緣故,此時的g層只有零星兩三輛車子停在博物館入口處,韓易連倒車都不用,直接一頭扎進了一個寬大的停車位,熄火開門。
“來了,韓太太。”
韓易小跑兩步,繞過車頭,扶住趙宥真已經自己開啟的車門,調笑道。
“又佔我便宜。”趙宥真右手攀上韓易的臉頰,沒有跟他繼續互相調侃,而是在他唇上又留下了一點口紅印,隨後微微眯起眼睛,輕聲說道,“thank you for indulging me。”
“anything for you。”
這一下可把韓易的火給勾了上來,他攬住趙宥真的腰,在後者的低呼聲中把她抵在車門上,狠狠地親了個夠,這才伸手幫她把有些凌亂的髮絲撫平,柔聲說道:“走吧。”
“嗯。”
宥真已經幾乎失去了出聲回應的力氣。
忘了說了,獅子座確實喜歡強制愛,而且不是單向的,是雙向的。
不管是她強制別人,還是別人強制她……都很愛。
像老夫妻一般雙手交握,韓易牽著宥真進了電梯,按下一層的按鈕。
十餘秒後,電梯門重新開啟,映入二人眼簾的,是數十座交錯排列的希臘化雕塑,和幾位與他們在停車場入口的同事一樣,身著黑色西裝,胸口掛著鮮紅吊牌的博物館工作人員。
“晚上好,韓先生、趙女士。”
站在眾人中央的一位棕發女人率先走上前來,向二人露出了八顆精心打理的潔白牙齒。
“我的名字叫昆西-霍頓,展覽與國際計劃部的副主任。”
“我謹代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全體同仁,對您在如此美好的夜晚蒞臨,表示真誠感謝,與熱烈歡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