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兩個人的Per Se(中)
“啊,那個……”
麥迪遜愣了兩秒,然後攏了攏耳畔的碎髮,學小杰瑞給韓易展示她剛做過美白護理的牙齒。
“當然有重要進展啦。”
“是什麼呢?”韓易笑眯眯地繼續盯著她。
“史蒂薇說,過了聖誕節,回洛杉磯請我到她家裡做客。”
“好的。”
“等一下。”麥迪遜微微長大嘴巴,看著就這樣結束了這一話題的韓易,有些訝然,“這樣就完了?”
“不然呢?”韓易攤開手,反問道。
“你不問我去她家裡聊什麼嗎?”麥迪遜不服氣,“萬一她是找我到她家裡去,詢問我關於版權收購這件事的意見呢?”
“那她是嗎?”
“……不知道啊,我還沒去呢。”
“你看。”韓易手攤得更開了,“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麥迪遜瞪大了眼睛,“that's so rude!”
“hos that rude?”韓易撇撇嘴,“我知道你肯定沒有什麼進展,所以才選擇不問的。”
“我可以沒有進展,但是你不能不問。”麥迪遜一副很受傷的模樣,“你知道嗎?我為了幫助你,可是把自己置於險境,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的安危!”
“哈?”韓易疑惑皺眉,“去史蒂薇家裡吃飯是‘把自己置於險境’?”
“那倒沒有。”麥迪遜縮縮脖子,聲量低了下來,“我只是最近在追《怪奇物語》,覺得這麼說比較帥。”
“噢,那個尼克兒童頻道的電視劇嗎?”
“不是尼克兒童頻道的,是netflix的!”麥迪遜笑著打了一下韓易的手臂,嬌嗔道,“不準再開我這方面的玩笑了……而且,我告訴你噢,不管史蒂薇邀請我去她家幹什麼,我都會跟她聊聊版權收購這件事情的。放心吧,我能感覺出來,她很喜歡我的,我提這個,她應該不會那麼牴觸。”
“慢慢來吧,也沒有那麼著急。”韓易聳了聳肩,說道,“她喜歡你是一件很棒的事,而且有一位音樂界的傳奇人物願意以任何方式照拂你,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所以不要讓我的生意,干擾到你的事業。”
“你的生意,就是我的事業。你……”
身體朝韓易靠近稍許,本想說幾句體己話的麥迪遜眼角餘光瞟到朝他們走來的桑德拉-波爾森,硬生生地把下半句話吞進了肚子裡。
“二位的純淨水。”
桑德拉向韓易和麥迪遜展示了一下懷中25盎司的依雲玻璃瓶,隨後扭開瓶蓋,給二人分別斟了半杯。
“謝謝。”
“您客氣。”桑德拉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待兩位侍應生將兩本黑色小牛皮的選單放到韓易與麥迪遜面前,才接著開口說道,“比爾小姐、韓先生,您二位現在看到的,是今晚將要為您呈現的招牌九道式主廚賞味選單,請過目……另外,請問二位,您有什麼我們需要注意的食物過敏嗎?”
雖然早已跟科瑞-麥金託什溝透過這一問題,但是桑德拉-波爾森還是需要當面跟食客再確認一次。
“沒有。”
韓易搖搖頭,作為中國人,他沒有那麼嬌氣的西方胃。而且一生要強的中國人,也不可能承認自己有過敏的食物——吃哈密瓜喉嚨腫痛,那是因為“太甜齁著了”;吃雞蛋犯惡心,那是小時候家裡嬌生慣養的“挑食”;沾一點酒精就滿臉通紅,那是酒量不好,“上臉”;吃芒果嘴巴發麻發癢,那是溫熱型水果吃多了“上火”……
反正,哪個中國人要是敢說自己食物過敏,那就是矯情,是對美食的大不敬。
韓易亦是如此。
喝牛奶拉肚子叫乳糖不耐受?那算什麼不耐受啊!又能吸收營養又能減肥,多好哇!
“i don't have any serious food allergies per se……sorry that i said‘per se’,didn't mean to be smart。”
跟韓易不同,麥迪遜來自一個在食物方面可以說是全世界最矯情的國家——美國。這裡的人,不僅積極探索自己對哪些食物過敏,還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過敏。吃花生的時候哪怕嗆一下,都會讓他們驚恐地聯想起花生過敏之後的一系列嚴重症狀。
但幸好,麥蒂不是那種矯情的人,雖然看到魚頭或者內臟還是會被嚇到敬而遠之,但至少那顆勇於探索的心是在的。
“不過呢,我最近在儘量避免食用任何含麩質的食物,但我看……這份選單上好像沒有麩質,所以對我來說很完美。非常感謝!”
“棒極了。”桑德拉雙手交迭,欠了欠身,“我還從麥金託什先生那裡得知,二位都不飲酒……”
“他是不能喝。”麥迪遜指了指韓易,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不能’喝。”
同一個“can't”,卻精準地表達了兩個不同的意思。
“瞭解。”麥迪遜並沒有講笑話,但桑德拉卻異常配合地笑得很是燦爛,“不過,雖然二位今晚都不會享用任何酒精類飲品,但考慮到今天我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試菜,為明天的晚宴做準備,所以我們還是從餐廳帶來了一位侍酒師。他會在餐前為二位介紹我們明天晚宴會使用到的開胃酒,以及每道菜可以搭配的佐餐酒,讓二位能對我們的服務流程有一個完整的體驗。”
“說到這裡,我想正好可以為二位介紹一下今晚的侍酒師,我們非凡的米歇爾-庫夫勒先生。”
“bonsoir,mademoiselle、monsieur。”已經候在一旁的米歇爾-庫夫勒躬身致意。這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光頭佬,從口音到舉止都是極其濃郁的法式腔調,非常符合韓易對法國高階餐飲界從業人士的刻板印象,“我的名字是米歇爾-庫夫勒,你們可以叫我米歇爾。相信您二位可以聽出來,我來自法國,做了一輩子的侍酒師。在巴黎,我曾經為兩家米其林三星餐廳工作過,l’arpege和restaurant guy savoy。”
“1993年,我移居紐約,在le beardin做了十年的首席侍酒師。2009年,我又加入per se,幫凱勒先生開發和管理餐廳的飲品選單。我們卓越的葡萄酒系列,從2013年開始,每年都會獲得《葡萄酒觀察家》雜誌頒發的大獎。”
一般來說,米歇爾-庫夫勒不會跟普通食客講述自己的從業經歷。事實上,作為per se餐廳飲品總監的他,平日裡也不會需要親自出馬做侍酒服務。但韓易可不是一般客戶,2016年,per se餐廳的九道式主廚賞味選單價格為325美元/人,而韓易,為了能將今晚的試菜和明晚的晚宴定在one57的私宅內,則花費了整整7250美元,還沒有算服務人員的小費。
托馬斯-凱勒之所以會被人奉為“北美第一名廚”,除了精湛的廚藝之外,敏銳的商業嗅覺和強大的人脈開發能力也是他不可或缺的兩個優秀技能。他善於捕捉各種機會,特別是與頂級富豪們交好的機會。接到了這筆私人外燴單之後,凱勒親自指派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位行政主廚的副廚查德-帕拉吉掌勺,並且要求飲品總監米歇爾-庫夫勒直接出馬做好侍酒服務。
當然,不需要托馬斯-凱勒下達指令,米歇爾-庫夫勒大機率也會出現在one57的頂層公寓裡——作為服務了達官顯貴一輩子的高階侍酒師,他非常清楚哪些人是他必須認真取悅的客戶。
而這,也是他選擇移居紐約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曼哈頓,每一個結交到的億萬富豪,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哪怕一時半會用不上這些關係,哪怕只是混了個眼熟,只要能在這個極度閉塞的小圈子裡把聲名傳開,就能為自己攫取到豐厚的利益。
“另外,我個人還持有侍酒大師協會頒發的高階侍酒大師證書……我之所以介紹這些,不是因為我想要裝腔作勢,刻意炫耀,不是為了聽你們說:嗚啦啦——這個侍酒師真厲害,讓我們多給他10%的小費吧。”
“我希望的,是能在二位都不飲酒,無法從舌尖上獲得直接體驗的情況下,最大程度地瞭解我的專業和能力,並信任我能讓您明晚的重要嘉賓透過各式美酒,享受到一個精彩絕倫的夜晚。”
“我對此毫不懷疑,米歇爾。”韓易調侃道,“當你說bonsoir的時候,就已經征服我了。”
此言一出,餐桌周圍頓時被一陣捧場的笑聲所籠罩。
“好吧,那麼,敘完閒話,進入正題,讓我帶您領略一下明晚將會在您賓客面前依次呈現的世界級酒單——第一部分,開胃酒。”
米歇爾將懷中兩份厚厚的酒單放在韓易和麥迪遜面前逐一攤開,語調不急不緩,十分優雅地介紹道。
“香檳是開胃酒的首選,非常適合在用餐前開啟歡快氣氛,為接下來的開胃小菜奠定基調。”
“而在per se,我們一般會為賓客推薦兩類香檳。”
“brut,and ros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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