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戴夫斯圖爾特
“戴夫-斯圖爾特？”
聽到這個名字，史蒂薇瞳孔一縮，語氣有些驚訝。
“我認識的那個戴夫-斯圖爾特？”
“是的，是您認識的那個戴夫-斯圖爾特。”韓易笑了笑，“eurythmics的戴夫-斯圖爾特，《s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的戴夫-斯圖爾特，以及……跟您一起創作過音樂的那個戴夫-斯圖爾特。”
“哈，‘一起創作過音樂’。我跟他一起做過的事情，可不止這個。”
說這句話的時候，史蒂薇既像是在對韓易平鋪直敘，又像是在試圖喚醒自己的回憶一般喃喃自語。
“你知道，還是不知道？”數次快慢不一，或急促或悠長的呼吸之後，史蒂薇望向韓易，如是發問。
“關於你和戴夫的事情嗎？”韓易誠實作答，“知道一些……讀到過。”
“是嗎？讀到過什麼？”
“呃……”韓易的視線在餐桌前掃了一圈，看得出來，除了悠哉悠哉的史蒂薇之外，談起這一話題，就連拉娜都露出了幾分不太自在的神情，“讀到過一段浪漫卻短暫的，搖滾式的露水情緣。”
“哈哈哈——”史蒂薇拍拍桌子，縱聲大笑，“我倒是希望我和他的關係像你描述的那樣美妙。試試看換種敘事方式呢，試試看……‘我把在洛杉磯演出的他帶回了滿是行軍粉的家裡，做了兩次’。”
“噢，好了，別表現得那麼尷尬。我老了，你們還年輕。我知道你們不像我們當年那麼瘋狂，但至少你們應該能坦然地談論性才對……你還不行，你還未成年，要談只能偷偷談。”
降臨到長桌之上的尷尬氛圍沒能阻止史蒂薇繼續說下去，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低頭假裝檢視手機訊息的麥迪遜-比爾的肩膀，隨即轉頭朝萊昂納爾-裡奇看去：“裡奇先生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這就是70年代和80年代每一個搖滾明星的生活。”
“嘿，我們那個時候可沒有因特網。”
在晚輩和生意夥伴面前公開談論年輕時的荒唐性事，並不是一件能夠讓萊昂納爾感到舒適的事情。畢竟，他早年間的風流軼事可是人盡皆知，甚至還被改編成動畫片公開播映過。1988年被前妻布倫達捉姦在床，一腳踢中小腹，捂著肚子拋下情婦倉皇逃竄的新聞，至今都是困擾這位慢板情歌之王的最大丑聞。
但為了跟史蒂薇拉近關係，幫助浪潮音樂基金成功捕獲這條大魚，不停用撫摸鬍鬚這種方式緩解不適的萊昂納爾，強裝出一副輕鬆豁達、雲淡風輕的模樣。
“藥物和性，是我們保持年輕的方式，也是我們跟外部世界連結的方式。”
“沒錯，因為人們在我們身邊不會說任何真誠的話，任何話！”說到這裡，史蒂薇做了一個誇張的停頓，“除非他們赤身裸體。”
“根據我的經驗，即使在那時，他們也只會選擇性地說真話……或者善意的謊言。”萊昂納爾攤開手，“我記得，某場演唱會——我不記得哪場演唱會了——結束之後，我從慶功派對上帶了兩個女孩兒回家。我那晚累得要死，就昏睡過去了。結果第二天起來，其中一個女孩仍然熱情澎湃地告訴我，那是她這輩子經歷過的，最美妙的一晚。”
“而我甚至都沒跟她做過。”
“她只是躺在旁邊，靜靜等待，然後驚訝地看著我昏迷，僅此而已。”
“我跟戴夫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
史蒂薇笑聲豪邁爽朗，接話道。
“他表現得很爛——因為剛剛開完演唱會。我表現得也很爛——因為那天的cocaine和蘑菇讓我經歷了一次極其糟糕的bad trip。我們咬牙嘗試了兩次，然後一致同意，如果初體驗就這麼差勁，那是肯定不可能再繼續發展下去的，連固定床伴都當不成。於是，我們變成了朋友，和你口中所說的音樂創作夥伴。”
“跟我讀到的差不多。”韓易謹慎地試探，“你們的關係沒有惡化，反而以另一種方式變得更加親密。露水情緣發展成為了長期穩定的友誼。你們一道創作了無數傑作，包括您2011年的那張專輯，《in your dreams》。”
“比這要稍微再複雜一點，但差不多是這麼個局面。”史蒂薇用鼻腔嗤了嗤氣，“我們是朋友，但不是那種互寄聖誕卡片的朋友。我和他一起製作了我的最後兩張專輯，但我並沒有因為‘我們是朋友’而少付給他報酬，也沒有試圖降低他所擁有的版稅分成比例。”
“我想表達的是……”
“這也許會聽上去有點自戀，但我不希望你們是因為我才邀請他加入董事會的，因為它不會給你們帶來任何好處。”
“當然不是這樣的。”韓易的這個回答，一半真，一半假，“我們之所以會邀請戴夫，首先是看重了他在行業內的巨大影響力。每個人都把eurythmics的音樂奉為經典，而許多音樂傳奇，也都樂意與他展開合作——邦-喬維、鮑勃-迪倫、米克-賈格爾、u2，還有您和湯姆-佩蒂。他的存在是一把鑰匙，能夠帶領我們開啟很多扇大門。”
“包括他自己的，對吧？”種種跡象如此顯而易見，不需要過多思考，史蒂薇便得出了這一結論，“他把自己的版權庫賣給你們了嗎？”
“還沒有。”
“但已經達成協議了，是不是？”
“是的。”韓易沒有半點遮掩的意味，爽快回應，“戴夫喜歡我們的願景，也與我們共享相同的願景。因此，他願意將他總計1068份作品的版權庫委託給我們打理。”
“這可真是個大新聞。”史蒂薇眉毛微挑。
“嗯哼，通常我不太喜歡用雙關梗，但是……set dreams are literally made of this。”
其實，戴夫-斯圖爾特這個名字，起初並不在韓易的意向清單裡。他的頭號目標，是滾石樂隊的靈魂人物米克-賈格爾。為了成功拿下這個當世前五的搖滾巨星，韓易做了大量的功課，也就是在做功課的時候，韓易意外瞭解到了戴夫。
準確來講，他一直知道戴夫-斯圖爾特、安妮-藍妮克絲，以及他們領先時代好幾個版本的新浪潮樂隊eurythmics。別的不談，光說《set dreams (are made of this)》這一首歌，便從八十年代一路火到了流媒體時代，並在可見的未來也將征服短影片平臺。但他對戴夫-斯圖爾特的瞭解，也就僅限於此了。
印象裡，eurythmics於1990年解體之後，安妮-藍妮克絲繼續在臺前活躍，釋出了六張個人專輯，於2002年拿到公告牌世紀大獎，成為了與比利-喬和史蒂夫-旺達齊名的業界豐碑。而戴夫-斯圖爾特，則似乎像是徹底隱退了似的，了無音訊。
可深入研究之後，韓易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雖然個人獨唱生涯並不如意，但作為幕後製作人的戴夫，卻相當的活躍且高產。邦-喬維、喬絲-斯通、林戈-斯塔爾、艾瑞莎-富蘭克林、鮑勃-迪倫、仙妮亞-唐恩、凱蒂-佩裡……越瞭解，韓易越覺得戴夫-斯圖爾特是一個完美的基金會董事人選——人脈廣泛深厚，能幫浪潮音樂基金接觸到尋常人接觸不到的舊日巨星。自己擁有的版權庫也足夠豐富，並且大多數都是合作作品，比例不會太高，價格也不會太高，正適合作為浪潮音樂基金開張的第一筆生意。
前幾天跟韓易開過浪潮基金的第一次碰頭會後，萊昂納爾-裡奇也同意前者的看法，認為戴夫-斯圖爾特是個很不錯的練手物件。於是，董事會主席略微展現了一下他在業內的關係網路，直接一個電話打給戴夫-斯圖爾特的經理人戴夫-卡普蘭，跟遠在南法度假的英國歌手約了一個第二天的電話會議。
而幾乎是在弄懂浪潮音樂基金運作邏輯的下一秒，戴夫-斯圖爾特便拍板決定要深度參與到專案之中——他不僅願意將手中的版權庫打包全部賣給基金會，更樂於接受出任董事的邀約，為浪潮音樂基金覓得更多優質版權。戴夫的反應，算是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是一個八十年代就開始做合成器流行，算得上是電子舞曲音樂的開山鼻祖之一。而過去的二十載裡，他也沒有掉隊，始終能產出符合每個時代不同需求的優質作品。
如此具有超前視野的先驅，必然會對音樂版權基金這種顛覆行業規則、重塑行業面貌的新概念抱有濃厚的興趣。
“你對戴夫的看法……完全正確。”聽完韓易對來龍去脈的敘述，史蒂薇習以為常地點點頭，“永遠都想要站在潮流尖端，他就是這麼一個人，而且不止是音樂而已，其他各方面都是如此。每次跟他見面，他隨身攜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電子產品……一多半我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玩笑話拋開，他確實很適合你們。他……他是個很棒的人，你們合作一定會很愉快的。他有遠見，也對更美好的未來充滿熱情。這樣的事業，就需要他這種敢於朝懸崖踏出一步的冒險家和夢想家。”
“夢想家是我們社會變革的基石。”韓易先是應和史蒂薇對戴夫的誇讚，隨後話鋒一轉，“當然，光有戴夫這樣敢於衝向懸崖、把油門踩到底的飛行員還不夠。我們還需要一位足夠清醒的副駕駛，一位懂得在風暴來臨前檢查儀表盤、計算燃油、甚至偶爾會說‘不，今天不適合起飛’的人。”
“聽起來你又要說出一個我知道的名字了。”
“當然是一個您知道的名字，而且跟偶爾見一面的戴夫不同，它是每天都會出現在您生活裡的一個名字。”
“歐文-j-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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