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劉協與張角
也不曉得這對兄弟究竟都談了些什麼。
總之等到張角被迎入書房後，映入眼簾的，是正坐在書桌主位後翻閱著什麼古籍的劉協。
他好似並不意外張角的到來，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隨即示意趙雲將房門關掩，放下了手中那本道原經開口說道：“比本殿預計的日子還要早啊...看起來那幾個丫頭在張天師心中，地位不俗呢。”
“呵呵。”
“草民張角，見過二殿下。”張角不慌不忙地樂呵兩聲，隨即意有所指地將目光落在那本道原經上，淡淡道：“殿下查到有關於九丹金液的記載了嗎？”
“唔？”劉協聞言愣了愣，頓時有些明悟，旋即聳聳肩，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
“難啊...”
“你說你們太平道也是，閒的蛋疼花費這麼多人力、物力搞出來個什麼金液？張天師，咱就不怕重金屬超標嗎？”
“...”
“重金屬？”
張角忍不住皺起眉頭，心中默默唸叨著這三個字，思索了半晌也沒能得出個所以然。
一邊想著，他仔細打量了一番劉協的神色，語氣莫名道：“且開門見山吧，二殿下到底怎樣才願意放過我太平道？”
“咦？”
“本殿何時說過要懲治爾等道人了？”
劉協翻書的動作一滯，難以捉摸地望向張角。
見此，張角撣了撣衣袖，正色解釋道：“阿寧她們遭受奸人欺騙，誤將二殿下錯當成了劫走唐周的兇手....草民等雖皆是區區雲遊道人，但冒犯皇室之心，絕非我們所願。”
“還望殿下，寬恕此罪。”
【跟印象中的大賢良師，貌似有些不太一樣啊？】
瞧見對方主動將話挑明，劉協亦不打算繼續遮掩下去，遂放下書卷目視著張角，平靜道：“天師的意思是，靠著一介奸人噱頭，便可讓本殿對太平道既往不咎？”
“殿下一定會的。”
只見張角目不轉睛地盯著劉協，自信地點點頭，嚴肅道：“因為草民將會告訴您...這背後的一切，到底都是誰在指使。”
“哦？”
聽到這話，劉協手指輕敲著桌案，與身旁荀彧交換了個眼神，心下冷笑一聲，開口問道：“本殿是否能理解為...天師其實早就知道劫持一事，對麼？”
“殿下果真如傳聞一般聰慧，草民正是此意。”
“...”
“告訴本殿理由。”劉協眉頭輕皺，漸漸收起了臉上的戲謔之意，一字一句認真道：“對你來說，本殿代表的皇室，應該與太平道關係沒那麼好吧？”
“答案顯而易見。”
張角攤開雙手，表情古怪地說道：“草民最不喜歡被矇在鼓裡，任由旁人玩弄....更何況，二殿下固然代表皇室，可現在的您對我太平道來說，地位非凡。”等說到最後時，他自嘲似的笑了笑。
劉協當然聽得明白對方這最後一笑代表著什麼。
九丹金液！
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那個重金屬超標的玩意！
畢竟在自己看來，似那種能跟長壽扯上關係的玩意，絕對跟補品沾不上邊。
可對於其他人呢？
尤其是攤上張角這麼一號大賢良師....
或許在他們心中，九丹金液，就是歷代帝王苦苦追尋的長生不老藥。
這種彷彿上天故意捉弄般的轉變，著實讓劉協感到一陣鬱悶。
“同草民聯手，如何？”
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番心情，張角話鋒一轉，竟是道出了此行的真實意圖：“草民會竭力幫助您掃清未來道路上的一切阻礙，前提是....待您坐上那個位置後，能依照太平經治國，可好？”
“.....”劉協默然不語，眼神陡然一變，想來此刻的他，也算是親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歷史的車輪滾滾而來】
哪怕距離原有歷史中的黃巾起義早已過去了多年光陰，然而咱們這位大賢良師卻依舊沒有放下過先前的念頭。
那個位置？
呵呵。
思慮了片刻後，劉協微微搖了搖頭，冷冷道：“本殿對天師口中提及的那個位置不感興趣，亦不可能幫助一群野心家們以宗教治國....若非某些緣故，自你進門那一刻起，本殿便叫人將你殺了。”
“哈哈哈。”
“草民聽說了....”
奇怪的是，張角聞言，毫不意外地大笑了起來，遂嘴角輕挑，略帶笑意道：“阿寧方才提及過此事，說當她對殿下講述起師兄和草民的改革之論時...殿下眼中，可謂是殺氣騰騰啊。”
“呵，換做是你呢？”劉協冷哼一聲，反問道。
“殺！以絕後患！”
“這般亂臣賊子，怎能讓他們留存於天下。”張角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
“...”
話音落下，二人對視一眼，均不由得沉默下來。
饒是今日之前，他們彼此雙方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相見，可眼下的尷尬就在於。
一者誤打誤撞吞食了九丹金液，致使自己同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太平道扯上了一層難以斬斷的關聯。
而至於另外那人？
則是佈局各州半生，儼然透過某些渠道提前得知了不少辛秘。
一陣沉寂過後，張角再次開口道：“殿下是個聰明人，想必看得出來當今漢室國策的缺陷....”
“所以難道您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幫助草民嗎？說不定，若是操行改革，或許這片天下，會變得更好呢？”
“.....”劉協一言不發，不動聲色地望向荀彧，而對方此刻，卻不知在思索著些什麼，只道是面容嚴肅，滿目忌憚地死死盯著張角的背影。
這位天師的話一直都不難聽懂。
包括他們這群人的改革思想，荀彧也是知情者之一。
倘若換做百姓立場，這份改革絕對是屬於利大於弊。
可屋內幾人裡，除去張角和趙雲以外，誰又是真正意義上的平民？
劉協不用多說，皇室貴胄。
那麼反觀荀彧呢？
潁川世家的名號，向來都很隆重。
倒也不是說劉協和荀彧無法切身體會地去思考這樁事。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出身不凡，所以他們二人看到的東西，比尋常百姓要多得多。
漢室千瘡百孔，內部矛盾積壓已久，如果擅行改革，稍有不慎便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到了那時。
要麼王朝跌入深淵，戰亂再起，要麼大漢劫後重生，重鑄輝煌。
毫無疑問，後者的誘惑很大。
但問題關鍵就在於，成功改革的希望堪稱渺茫。
對於一般無法把握的事，劉協賭一賭也無妨，可如果關係到整個漢家的國運、命運，即便是他，亦不敢輕易下注。
良久，劉協輕吐一口濁氣，口吻陰沉道：“你越是這麼說下去...本殿就愈發想將你留下來啊...”
張角儼然是從劉協的話中聽出了言外之意，淡淡笑道：“那就換一種說法好了，殿下難道就不想知道，躲在幕後遙遙操控這一切的，究竟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