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操盤手
在劉協一番故作嗔怒的威懾下，柯比能與青年最終還是沒能願意贖回那些所謂的尋常百姓。
瞧著柯比能那洋洋得意的模樣，劉協忍不住搖搖頭，心中暗笑不已。
天曉得咱們這位鮮卑大汗待得來日突然發覺自己麾下那些個百姓被遷走大半後，會露出一副怎樣的表情？
口頭協議確認無誤，柯比能突然心生懷疑，著急忙慌地便要求劉協當場立下文書合約。
這份合約後續將會以國書的形式呈送至雒陽，交由天子手中，作為參戰雙方的約束與保障。
不多時，在典軍校尉曹操的見證下，劉協和柯比能各自作為漢胡代表，當著眾目睽睽，簽訂了這份休戰合約。
內容有三。
其一：自合約生效起，鮮卑汗柯比能務必無條件勒令所有草原軍隊即刻停止進攻，交還戰爭期間所獲得的任何收益，漢軍不可趁機偷襲，日後更不得尋釁挑事，再行追究之責。
其二：鮮卑將號召草原各族共同向漢室賠償價值七十萬貫的一眾財寶、玉石、戰馬。
其三：草原各族以價值九十萬貫的財寶、戰馬用於贖回隆化、圍場及被漢軍佔據的一應疆域。自合約正式簽署後陸續交割，待得交割完畢，漢朝二皇子劉協麾下大軍必須即刻動身撤離，不得已任何藉口逗留草原。
經過互相傳閱後，柯比能滿意地點了點頭，遂與劉協以手指蘸上墨汁在兩份合約各自蓋上了手印。
自此，漢室和鮮卑的一場大戰，徹底宣佈止戈。
不過饒有意思的是。
劉協並沒有與鮮卑決定戰爭是否結束的權力。
但那十二封退兵文書的內容無一例外，皆要求他立馬罷兵，整軍返回幽州。
這麼搞下來。
有沒有決定的權力，儼然不怎麼重要了。
畢竟想想也是，自己費了牛鼻子勁不但將鮮卑擊潰，反而還以極其微小的代價換取了近乎百倍的戰爭賠款。
試問日後面對這份合約，朝廷那些傢伙是願意裝作瞎子看不見呢？還是就此事與他鬧下去呢？
答案顯而易見。
瞧著柯比能鬆快的模樣，再看看劉協賺得盆滿缽滿，青年欠了欠身子，將柳枝撥在掌心，一臉玩味地說道：“如今契約達成，二殿下應該很開心吧？”
“就是不知道，有關於那支幽州衛隊的事情.....”
“您可不可以給我一個交代？”
聞言，劉協冷冷地掃了一眼對方，譏諷道：“本殿覺得刺史大人的小日子過得不錯...話說你挺有意思的，藏了這麼多年的一枚暗子，如此輕易就丟了出來？”
“...”
“哈哈哈。”
“看來殿下是透過某些渠道，提前知道了不少事呢。”青年面色不改，彷彿並不在意劉協的譏諷，遂輕聲道：“但如果某說，此事與我無關呢？”
“喂。”
劉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揚了揚手中墨汁堪堪乾透的合約：“本殿確實不太清楚為什麼劉虞堂堂一介封疆大吏會被你蠱惑得賣了國，但你放心，本殿遲早會領著他的首級去為死去的幽州軍民洩憤。”
“你什麼意思？”從旁，柯比能皺起眉頭道。
“什麼意思？某些人自己清楚！”劉協冷哼一聲：“千餘精銳衛隊出塞，結果一夜之間遭遇襲擊，盡數死在了漁陽！呵...似這等事，若是沒有內鬼幫助，你覺得本殿信嗎？”
“...”
柯比能張了張嘴，驚訝地望向劉協。
“看來...二殿下是執意要將這口黑鍋丟在某的身上了。”青年無奈地苦笑一聲，樣子無辜極了。
“都到這份上了，咱就別裝下去了成嗎？”
劉協面色鐵青，撇嘴說道：“據本殿調查得知，那支千人衛隊皆死在了漁陽，唯獨刺史劉虞下落不明...想來就如烏桓人所說的一樣，他被安排在草原某個地方吧？”
“少他媽放屁！”柯比能拍案而起，反駁道：“小子，你的意思是說，那夥漢軍是本汗和公子殺的？可笑！老子圖什麼？”
只見劉協嗤笑一聲，不屑道：“這幾個月的仗是白打了？孫賊，腦子被驢踢了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柯比能未曾惱怒，反而用誇張且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笑聲回答了劉協。
“若事實不是這般，你那二十餘萬大軍未免集結得有些太快了吧？！”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屋內一眾將校紛紛用警惕的目光掃向柯比能，尤其是方才趕來的公孫瓚，此刻雙眸泛紅，彷彿恨不得當場拔劍便斬了這位鮮卑大汗。
眼見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劍拔弩張，柯比能頓時火冒三丈，連忙將青年護在身後，指著劉協臭罵道：“放屁！如果是老子做的，老子絕不否認，但你個小崽子休要將那些莫須有的黑鍋丟在我們身上！”
“媽了個巴子，公子是給了本汗一份幽州軍防圖不錯，但先前那支千人衛隊的死活，與我們鮮卑一點關係都沒有！”
“那你的二十萬大軍怎麼解釋？”
“老子他媽剛坐上汗位，找個機會與你們漢人打上一場，藉此立威，不懂嗎？！”
柯比能氣急敗壞地解釋道：“再說了，這十幾年以來，難道我鮮卑就少打了你們嗎？這算他孃的什麼稀罕事！”
瞧著柯比能這副架勢，屋內眾將皆為之一愣，面面相覷。
“...”
對此，劉協眉頭緊鎖，將信將疑地打量了幾眼柯比能。
曾幾何時，包括自己在內的一眾將校無不篤定幽州戰事的開端，皆起源於刺史叛國。
而這背後的操盤手。
便是站在柯比能身旁的青年。
可如今。
幾乎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實，卻意外引得柯比能氣憤不已，而青年則是露出了那副苦笑神情。
“呼...”
“二殿下說的道理也對。”
“戰爭結束了。”
足足過了十幾息，青年冷不丁開口說道：“與其糾結已經過去的事情，倒不如看看眼下。”
說罷，他將手中合約遞給了身旁護衛，旋即輕輕拍了拍柯比能的肩膀，眼神落寞地望向劉協，微笑道：“不知二殿下可願與某去一處偏僻地方促膝詳談？”
“當然，某隻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二殿下若不放心，可自取兵器佩戴與身。“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