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黑雲壓境兵不還
驟然間被荀彧這麼一盯，劉協訕訕一笑，連忙擺擺手說道：“本殿只是開個玩笑...”
“再說了，柯比能那孫子多半會將此處兵器甲冑裝備給那兩萬俘虜，指不定能借此偷偷陰他一手呢。”
聽到這話，荀彧的臉色稍稍有些好轉，不過，他依舊忍不住勸解道：“殿下，正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天下大義，仁義道德，乃是重中之重。”
“您身為皇室貴胄...”
“打住打住打住。”
眼瞧著荀彧要在此處營牆上長篇大論，劉協連忙抬手打斷，隨即老老實實地抱拳作揖，苦笑著認錯道。
“荀先生，本殿知錯了，左右只是，開個玩笑話罷了。”
見此，一旁站著的夏侯淵幾人紛紛有些傻眼，他們面面相覷，只感覺眼前這場景好似有些怪異。
而與此同時，在那幾名鮮卑小將的帶領下，營外殘軍逐漸整合，徐徐來到距離長槍林只剩下二十丈的位置時，大半士卒停下了腳步。
只剩千人殘軍手持盾牌繼續向前。
想來也是那幾名鮮卑小將擔心引起誤會，所以只敢派遣少量部隊靠近。
旋即。
在營牆上一眾漢軍的密切注視下，那千人殘軍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來到險馬坑附近。
還好，見那些漢軍並沒有藉此機會攻擊他們，反而只是將弩機架著以防不備，這支殘軍不由得鬆下一口氣。
他們也擔心啊。
這場戰役活生生從清早打到了現在，雙方誰不是殺紅了眼？
萬一這要是搞出了什麼意外。
就憑他們這一千人？漢軍來上幾輪齊射也就死得差不多了。
所以，心中怕得要死的他們也沒敢造次，老老實實地從坑中背起同澤的屍體，轉身一溜煙便迅速向後跑去。
而待得反覆十餘趟後，陷馬坑附近的兵器甲冑乃至屍體基本上全被他們搬了個空。
可在隨著清點數量時，那幾名鮮卑小將卻是臉色一黑，明顯有些不太樂意。
還是不夠！
就這些武器甲冑，最多也就只夠武裝半數俘虜。
於是乎在一番威逼利誘下，這支殘軍只得再度回頭，企圖穿越長槍林去搬運那些營牆下的屍體以及甲冑。
見此，韓當再也無法按耐住心中的火氣，當即奪過身旁軍卒的弩機，稍作瞄準便扣動扳機應聲射了出去。
只聽嗖的一聲，駑矢迅速飛出，不偏不倚正好釘在了一名胡人的腳下，整支駑矢沒入地面，微微顫抖。
“差不多得了。”
“爾等蠻夷若是敢再靠前，且試試我韓義公射術準否！”
劉協見狀，扭頭瞥向韓當，微微皺眉，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聽對方朝身旁想要勸阻的幾名漢軍怒喝道。
“你們怕什麼？老子又沒射中他們...奶奶的，就這群邊境蠻夷幾十年來不知道屠了咱們多少同胞，現在打輸了跑來這裡講什麼仁義道德....”
“都他孃的是放屁！”
聞言，劉協聳聳肩，那些原本想要說出的話頓時被嚥了回去。
算球。
自己管這麼多幹什麼？
就如韓當所說的一樣，他又沒把人家怎麼著。
更何況韓當說得也沒錯，多年以來，就眼前這些胡人，手中不知沾了多少漢室百姓的鮮血。
跟這麼一群傢伙講仁義道德？
他們配嗎？
想到這裡，劉協渾身那股疲憊勁頓時湧上心頭，與夏侯淵草草打了個招呼後，便帶著荀彧幾人返回帥帳去了。
經過這一仗後，柯比能那孫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動作了。
自己也該跟荀先生商量商量下一步該如何準備了。
最終，在韓當一番威脅下，營牆下的那些屍體甲冑，那千餘潰軍也沒敢去動彈分毫。
而對此，幾名鮮卑小將也無計可施，只得下達了退兵的命令。
畢竟他們總不能冒著再起兵戈的風險去強行搬回來吧？那未免也太得不償失了。
於是乎。
當天夜幕降臨之下，柯比能便收到了來自扶羅韓與竇賓二人的戰況彙報。
這一仗，五萬大軍近乎齊出壓境，但最後卻生生折損了兩萬九千人。
其中兩千多人，更是出自兩翼弓手方陣。
尤其是...
千人將級別的鮮卑將領，竟然戰死十餘？
折損過半的指標？
不止達到，反而還超了不少。
可當柯比能問及漢軍折損多少時，瞧著扶羅韓支支吾吾的模樣，等了良久，這位鮮卑大將才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數字。
聞言，柯比能臉色當即一沉，隨手抄起身邊步履竟是二話不說便朝著對方砸了過去。
“你他媽是廢物嗎？！”
“啊？”
“本汗就是讓頭豬去指揮這場戰役，也他媽的不會讓漢軍僅僅折損千人！”
一邊說著，柯比能臉色慍怒，旋即抬起了手，身旁近衛連忙為他遞上了一根馬鞭。
“王上不可！”
眼見柯比能即將動手，竇賓三步並兩步趕忙護在扶羅韓身前，隨即垂下頭沉聲道：“此戰之罪於扶羅韓並無直接干係，營中那群漢軍著實是勇猛如虎，而且....公孫白馬不知為何也來到了此處並向我軍展開突擊...”
“事急從權，若非扶羅韓臨危不亂及時攔下了那群白馬義從...興許折損之數還要更多！”
聽到這話，扶羅韓猛然抬起頭，有些恍惚地瞧著眼前這道背影。
他怎麼也想不到。
事到如今，竇賓竟然會主動在大汗面前為自己開脫？
“哈？”
柯比能見此也是一愣，眼神轉而變得有些困惑。
“竇賓，你無需為這蠢貨找什麼藉口，放心，本汗知道，若不是你再三提醒.....”
說著，柯比能的火氣勃然散出，那抹威壓更是驚得帳內一眾鮮卑近衛紛紛跪地埋頭。
“他媽的。”
“本汗給了你五萬人！五萬！”
“讓你去消耗兵員，減少些糧食壓力，試探一下漢營虛實，這有這麼難嗎？”
“那裡面，可是有三萬雜胡！”說到這裡，柯比能頓了頓，臉色鐵青無比，上前幾步一把推開了竇賓，單腳狠狠踩在扶羅韓肩膀的傷口上用力碾壓。
“可是結果呢？”
“告訴我，你究竟試探出了什麼？”
“陣亡兩萬九千人，就換來了對面漢人僅僅千人折損？”
“扶羅韓啊扶羅韓，我看你就別當什麼大將了。”
“北海牧羊的狗奴，你倒是挺合適啊？”
話音落下，霎時間，柯比能手中馬鞭猛然一揮，當即狠狠抽在了扶羅韓的身上。
接連一口氣又抽了十幾鞭，柯比能沒有絲毫留手，只是短短半刻鐘過後，扶羅韓渾身上下盡數皆是血肉模糊，遍體鱗傷。
而對於柯比能這逐漸癲狂的怒火發洩，竇賓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也不再吭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