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馬現止嬰啼
扶羅韓大驚失色，只感覺心中思緒驟然間亂個不停，就連調令都忘了下。
為什麼？
為什麼白馬義從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
難道...難道說右北平出了禍事？公孫瓚那廝帶軍殺了過來？
沒來得及讓他多想，右翼那五千長弓手在猝不及防下遭遇突襲，就像是待宰羔羊般，壓根做不出實質性的反抗，只能任由那群白馬騎兵屠戮。
而且看著這勢頭，那為首的漢軍將領，貌似面容有些眼熟。
“公孫瓚！”
慌亂之下，扶羅韓僅靠著本能意識便判斷了對方的身份，他咬緊牙關，身子卻隱隱顫抖個不停，也不知是恐懼，還是興奮。
“取我刀來！”
接過身旁近衛呈上的大刀緊緊握在手中，扶羅韓一甩韁繩，低喝道。
“無論你今日到底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但老子可不是步度根那個廢物。”
說罷，扶羅韓大手一揮，衝左右冷冷道：“速速上馬，與本將擊潰來敵。”
隨著話音落下，此處鮮卑近衛當即翻身上馬，不多時，便朝著右翼漢軍一路殺了過去。
他們當中不乏有人因為那明晃晃的公孫白馬旗而心生懼怕者。
畢竟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公孫瓚以及其麾下那支白馬義從，這十幾年來在草原上可謂是捲起了數次腥風血雨。
尤其是柯比能上位重整鮮卑之前，草原上更是一度流傳著“白馬現，止嬰啼”這六字俗語。
但作為驕傲的鮮卑勇士，若能有機會正面擊潰那支威名赫赫的白馬義從。
自當，是一樁榮耀。
右翼人群中，趙雲面容冷峻，手中軍旗化身長槍，一刺一點間便有一人亡命於他的手中。
動作之輕巧樸實，好似信手拈來一般。
而這一幕，被段熲看在眼中，只覺得心驚不已。
原來這白麵小生竟真的有三分本事？
別的不提，光是能夠將軍旗如此行雲流水的肆意揮動，此人的氣力就定然不俗。
有意思。
老子喜歡。
段熲嘴角微微上揚，旋即手起刀落，斬殺一人後，舉槊大喊道：“兒郎們！”
“風！”
“四散穿插，無需停留！”
隨著命令一下，千人義從的陣型猛然一變，他們化整為百，宛若利刃般直插胡人軍中。
伴隨著馬蹄揚起的陣陣黃沙，眨眼間，他們竟是殺得右翼胡人倉皇逃竄，不少人即便想要奮起反抗，然而到死卻也碰不到他們分毫。
明明口頭上說的是一些良家子弟，但任誰看不出老頭子是扯了個瞞天過海的謊？
這千人義從表現出的技戰術壓根不遜色於任何一支地方漢軍精銳。
而在這期間，趙雲更是宛若脫韁野馬般徹底爆發出了他那駭人的實力，儼然是要把此處變為他一人的舞臺。
“奶奶的。”
“殺得真痛快！”
段熲哈哈大笑，雙腿夾緊馬腹，手中長槊舞得鼓鼓作風，待得離遠拉開距離後，這老將軍又熟練地彎腰取下背上長弓，彈指間便又有數名胡人葬身於他的手中。
若是旁人不說，誰敢相信這位膽氣十足的漢將，竟會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趙子龍是吧？”
“行！老子很看好你。”
在二人擦肩而過時，段熲提槊厲聲道：“你的槍法老夫看著很熟悉，想來應是出自某位老朋友.....不過那手百鳥朝鳳槍，倒是有些青出於藍的意思。”
趙雲聞言一愣，但手中動作卻是沒有停滯，他急聲詢問道：“老將軍與我師傅是？”
“哈哈哈。”
“不就是童老頭嘛...”
段熲咧嘴冷笑，說話間，雙臂青筋突然暴起，撥動長槊生生將一塊巨石推動，順勢朝著人群砸了過去。
“老夫與他，可是故交！”
不多時，鮮卑大將扶羅韓帶著自己麾下那支鮮卑近衛趕來了此處。
雙方騎兵一經交手，饒是人數處於優勢，但面對這支戰力強悍的千人義從，鮮卑近衛竟是瞬間落入了下風。
見此，扶羅韓眼眸一震，心中更加確信了眼前這支漢軍騎兵必是白馬義從無疑。
人皆白馬！
來去如風！
擅騎射、鬼出沒。
公孫白馬，終於讓老子逮住你了！
當遙遙看見段熲領著百騎再度折返殺入陣中時，扶羅韓面色一凜，隨即舉刀大喝道：“公孫伯圭！”
“納命來！”
說罷，只見扶羅韓縱馬向前衝去，二人一經碰撞，短短十幾個呼吸間便交手了二十餘合。
刀光四起下，段熲當即明白了眼前這人武藝不俗，遂全力以赴，不敢有任何大意。
只不過。
這傢伙剛剛叫自己什麼？
公孫伯圭？
呵...
看來老頭子還真是沉寂的時間太久了，搞得現在這群邊境蠻子們，都忘了有我這麼一號漢將了是嗎？
逐漸地，隨著交手時間愈發延長，扶羅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先前雖然沒有仔細瞧過公孫瓚的長相，但那傢伙...應該正值壯年才對。
“你不是公孫伯圭！”
“你到底是誰？！”
切。
現在才認出來嗎？
段熲冷哼一聲，搖搖頭輕笑道：“草原蠻子們，只識得公孫伯圭，不知曉老子段紀明嗎？”
“去你媽的！”
“我管你什麼段紀明，王紀明。”扶羅韓眼見自己竟然被這漢將戲弄，頓時被氣得火冒三丈，破口大罵道：“既然你不是公孫伯圭，那你就代他去死吧！”
一邊說著，扶羅韓手腕的氣力不由得添上了三分，一番洶湧攻勢下，硬是憑藉年歲優勢將段熲漸漸逼退。
不得不說，在最開始，這次突襲是無比成功的。
原因就在於彼時這右翼長弓手的注意力盡數都在營牆漢軍的身上，並沒有人提防漢營內還會殺出一支騎兵，這也就導致段熲率著麾下千人義從有驚無險地殺了幾陣。
可在扶羅韓帶著鮮卑近衛趕來之際，只是片刻功夫便使得此地長弓手重振旗鼓，並與鮮卑近衛匯聚於一團，逐漸開始對千人義從展開合圍。
但這也讓戰爭嗅覺極其敏銳的段熲捕捉到了一個訊息。
“那趙子龍。”
“愣著做甚？還不速速上來，與老夫一同將這蠻子拿下！”
“此人定是蠻夷大將！”
聞言，趙雲心領神會，當即拍馬上前，趁著扶羅韓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一杆軍旗長槍已是迅速刺出。
“鐺！”
忽聽一陣金屬碰撞聲響起，這不偏不倚的力道恰好正中槍頭，使得趙雲偷襲未果，餘力更是讓他踉蹌的勒馬向後退了兩步。
趁此機會，扶羅韓心中一驚，趕忙以一記勢大力沉的揮砍暫且逼退了段熲，隨即倉惶後撤拉開了距離。
待得他回頭一看。
這才赫然發現，就在距此地不過數十丈外，竇賓正帶著本部數千精騎疾馳而來。
媽的。
差點小命都丟了。
扶羅韓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趙雲。
若非竇賓這傢伙及時出現救下了自己...
保不齊現在，自己已經飲恨西北，徹底交代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