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萬眾一心
戲志才與馬均相視一笑，後者尷尬地撓撓頭，代為解釋道：“韓軍侯莫要擔憂。”
“我等已經在這雲梯之上仿製井闌車臨時加固了頂閣站板，每一塊都足有手掌厚度，外加框架支柱的支撐，所以即便同時站立百來人，也絕不會輕易坍塌...為此，本官願用司農衙匠人的身份進行擔保。”
說著，馬均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而就在向韓當解釋的這段時間，那架雲梯已經徹底靠近了營牆，四周的漢軍士卒見狀連忙尋著各種木板材料塞在六處車輪之下，只是片刻功夫，便將其徹底固定在營牆邊緣。
見此，韓當眉頭一簇，也不再猶豫，眼神中那股熾熱讓他趕忙吩咐著麾下軍卒。
隨著命令傳出，餘下的那些弓弩手們紛紛手把手從長梯攀了上去。
甚至於，就連曹昂都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在了這群人當中。
他揹著弩機，拿著駑矢，三兩下便登上了雲梯。
一時之間，這架雲梯的頂閣三四層竟是變得人滿為患。
可瞧著這一幕，馬均則是忍不住有些擔憂。
畢竟按照他的估算，倘若是在完全竣工的情況下，一座魔改雲梯差不多是足以同時支撐兩三百人的重量。
可問題是...
眼前這東西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半成品，並且其中六成以上的部件還只是框架。
“殿...殿下，唔，還有韓軍侯，這人數，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話音剛落，韓當撇撇嘴，只聽他抱怨道：“這才哪到哪？我還怕人不夠用呢。”
聞言，劉協苦笑著搖了搖頭。
平心而論，他自然很清楚似是雲梯這種巨物若是因為人數超額從而導致坍塌的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但眼下營外胡人強攻的勢頭實在是過於兇猛...自己只不過才離開了一小會兒，地面上的屍體就多了大片。
並且除此之外，那萬餘長弓手從剛剛直到現在，時刻都保持著對營牆漢軍的箭矢壓制。
這也就使得現在漢軍弩兵們甚至連頭也不敢隨意冒出，只能蹲下身子裝填弩機，隨後在身旁盾兵的保護下才能射出一箭。
雖然說在這種事情上講究效率，是有些地獄笑話的意思。
但，能提高一些，總歸是好的。
忽地，馬均輕輕推了推劉協，小聲提醒道：“殿下，他們來了。”
劉協聞言回頭向營內一瞧。
只見許多漢軍士卒正搬運著各種原先工事還未用盡的木頭趕來此處，而在他們身後，大批司農衙匠人們則是揹著裝滿了工具的包袱，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下，佔據了一片空地。
或是聽到了身後嘈雜聲，韓當回頭望了一眼，見似是工匠這些非戰鬥人員竟然都趕來了此處，他頓感不解，有些困惑地問道：“殿下，馬師傅...這又是什麼意思？”
劉協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反而是拍了拍戲志才的肩膀，示意對方留在這裡，隨即便跟著馬均離了營牆，朝那些工匠趕去。
“哎？怎麼走了？”
“戲大人，這...什麼意思啊？”
戲志才聳聳肩，神秘地一笑，隨即伸出手指向空地。
韓當順著方向往前一看。
忽地瞅見空地上正有四名漢軍士卒扛著一塊厚度為幾根指節的木板，將其帶至雲梯的底板附近，再交由其他士卒轉移至二層。
而就在這期間，兩名司農衙匠人身上套著甲冑，手中握著木槌，冒著隨時都有箭矢擦肩而過的危險，朝著木板一陣敲擊，將其固定在雲梯上。
“這...”
“他們這是要？！”
見此，韓當瞪大了眼睛，哪裡還不清楚這些匠人想要做甚。
“快，曹僕射，麻煩您帶些刀盾手速速前去保護他們。”
曹仁聞言輕輕頜首，遂連忙召集兩百盾兵趕了過去，時刻保護在這些匠人身旁。
對此，韓當不用想都知道。
這個瘋狂而又無比冒險的舉動，一定是出自劉協的授意！
命令士卒將工事材料搬運到此處，再由匠人進行現場組裝...
這般戰地施工，並不會影響到雲梯的投入和使用，並且隨著站板的不斷擴容，反而還能夠使得這架雲梯的空間得到最大程度的開發。
短短十幾息過後，這架魔改雲梯光看模樣，現在倒更偏像井闌車。
除此之外。
韓當更是注意到，以馬均為首的其餘匠人，此刻正緊鑼密鼓地在空地上趕製著諸如投石車這般攻城重器。
畢竟現在對他們來說，半成品不半成品的。
只要能用，就是好東西。
“別傻愣著了，韓軍侯。”
冷不丁的，戲志才輕輕拍了拍韓當的肩膀，對其低聲道：“此舉，我司農衙一百七十三名匠人無一例外，盡是心甘情願，所以還請韓軍侯莫要貽誤了好時機。”
“哦哦哦！”
韓當連連點頭，猛然回過神來之後，趕忙抽出令劍大喊道：“快去尋石塊來！”
片刻後。
“砰！”
第一架投石車被率先趕製出來，饒是樣貌有些四不像的意思，但隨著一陣巨響傳開，只見一塊巨石被迅猛地丟擲營外。
驟然聽到這動靜，夏侯淵身形一滯，下意識地向後看了過去。
正巧看見雲梯頂閣，一名漢軍士卒喜悅地衝營中大喊道：“中了！”
“打中了！”
與此同時，只見在那投石車旁，馬均等一干匠人以及在場軍卒正面色緊張地抬起頭看著，待得聽見雲梯傳來的那陣呼喚時，他們不由得振臂歡呼了起來。
“艹！”
“他媽的，成了！”
在這些人身旁，眾多漢軍面面相覷，隨即，竟是有不少人主動湊上前去，興奮地問道：“兄弟。”
“需要幫忙嗎？”
...
彼時，內河邊，扶羅韓在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漢營內的變故。
望著那座龐然巨物，以及砸入軍中掀起數丈黃沙的巨石，他的神情逐漸變得有些驚詫。
饒是身為胡人，他也十分清楚。
像是雲梯、投石車這種玩意...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攻城器具...
真是沒想到，這群漢人會如此頑強。
扶羅韓微眯著眼，不知為何，內心突然變得有些忐忑不安。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座漢營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塹般的存在。
明明自己已經投入了三支梯隊，兩萬餘人...
可是結果呢？
陷馬坑、長槍林，光是這兩樣防禦工事，就已經帶走了絕大部分人的性命。
哪怕是成功突破至營牆下的胡人，其中多半還未開始攀登營牆，便被漢軍盡數射死了。
這般戰損率，自從他們攻入漢土至今，還沒有一座城池能讓他們承受如此巨大的傷亡。
更別提...
眼前這玩意他孃的只是一座營寨！
“第四...”
沉默了半晌，扶羅韓臉色一黑，咬牙切齒道：“老子就不信邪了！”
“除去中軍兩翼，所有人，衝鋒！”
“就是啃，也得讓漢軍掉一塊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