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弊端初現
隨著扶羅韓話音落下,大帳內陷入一片寂靜,就連先前有些惱怒的柯比能在這時也平靜了下來,將目光投向拓跋猗盧三人。
是了。
先鋒軍中將領頭人何其多,可為什麼事到如今,卻單單隻回來了你們三人呢?
拓跋猗盧心中一緊,但並不驚慌,只見他苦澀一笑,尷尬解釋道:“請大汗恕罪...彼時兵敗如山倒,事急從權之下,屬下令身旁親信與我調換了甲冑...”
“唔。”
柯比能虎目微眯,似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倒也說得過去,畢竟頭人將領打扮成尋常士卒這種事,並不少見。
哪怕放眼中原歷史,也曾留下過不少類似的往事。
說得難聽一些,無非就是讓那些低賤狗奴代替貴族去死,這實在是太司空見慣了。
“那,你們二人呢?”柯比能瞥向丘力居與彌加。
好在回營之前他們三人私下裡便提前通了個氣,因此丘力居和彌加面色不約而同地泛起一陣懼怕,對視一眼後趕忙躬身作拜,縮著腦袋也不說些什麼。
有拓跋猗盧在前,這倆貨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是一群廢物。
信以為真的柯比能冷哼一聲,也得虧因為拓跋猗盧這個鮮卑的重要人物在場,所以原本打算訓斥一番丘力居的他也就只能就此作罷。
“行了,都且起來吧。”
“多謝大汗!”
丘力居連連道謝,遂於彌加一同戰戰兢兢的站起身來。
也不曉得這二人的演技為何會如此熟練精湛,倘若要是劉協在此的話,興許還會專門為他們頒出一個漢朝奧斯卡小金人。
“拓跋猗盧,那其他人呢?”柯比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口吻也變得有些溫和了起來。
“回大汗,此事,屬下也有打聽過。”拓跋猗盧咬了咬牙,恭敬道:“漢軍將各族頭人,亦或者千人將以上,皆另外關押...”
說到這裡,拓跋猗盧戛然而止,隨之露出了一抹猶豫掙扎之色。
見此,柯比能皺起眉頭,狐疑道:“吞吞吐吐的,難道是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
感受著後背那兩雙熾熱的目光,拓跋猗盧故作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唏噓道:“在今日傍晚的時候,屬下在帳內...意外聽到了幾名漢軍的交流,也不知真假。”
“他們說什麼了?快說!”
“那些人說...在大汗率兵退去不久之後,漢人皇子便帶著幾十名弩手去了關押眾頭目將領的大帳...好像,好像將他們都給殺了...”
“什麼?!”
聽到這話,柯比能瞬間瞪大雙眼,被驚得站起身來,下意識開口怒罵道:“劉協小兒,安敢如此?”
剛剛罵完,柯比能臉色一陣鐵青,隨即便迅速沉默了下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對方之所以會做出這般殺俘的舉動,或許正是因為白日裡那些漢人俘虜的緣故。
這是在洩憤嗎?
倒是附和那小子不理智的性子。
“算了。”
無力的擺擺手重新坐下後,柯比能臉色複雜地瞧著這三人。
自己早就該預料到這一點的才是。
“大汗。”
過了片刻,丘力居縮著腦袋,低聲道:“我等雖假扮尋常士卒逃生,但也因此獲得了不少漢營內的情報。”
說完這話,眼瞅著帳內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盯向自己,丘力居迫不及待地連忙補充道:“漢人皇子加固營寨之事,幾乎全是假借於我軍之手...所以我等也趁機記下了些東西。”
“還有臉說!”
柯比能冷哼一聲,險些就要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將這三人拉出去處決。
那如同堡壘龜殼般的漢軍營寨,到最後增固之事還是用得草原人?完事這兩萬俘虜在被劉協榨乾利用價值後,索性還丟還給了自己。
呵呵...
偏偏他柯比能還得硬著頭皮接下來。
“那你等還愣著作甚?”
看出了上位的心情不順,扶羅韓皺起眉頭催促道:“還不速速為大汗將漢人營圖畫出來?”
旋即。
在扶羅韓的催促下,丘力居連忙起身,很是輕鬆就將永定河大營的實際情況盡數畫出。
倒不是他記憶力好。
因為本身這座大營先前就是屬於素利的營寨,漢人入駐後也只是進行了一番加固外加引入兩條內河罷了。
這就是丘力居自己的小心思了。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將這份營寨工事畫出來,柯比能拿這個龜殼也沒什麼辦法。
頂多在看完之後感慨一句堅不可摧。
果不其然,正如丘力居所想,久久端詳了一番這份圖紙,柯比能除去愈發焦慮外。
再無任何破敵之法。
起碼就現在看來,除非用人命硬填,否則的話,在來年開春之前,這座漢營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攻陷的可能。
“漢人們儲存了多少糧草輜重,你可知曉?”
聞言,丘力居望了一眼拓跋猗盧,二人苦笑一聲,隨即由丘力居抬起頭回答道:“屬下不知...但營中先前由素利大將存放的糧谷,想來還剩下大半。”
“粗略估算下來,應該足夠漢人三月口糧。”
“該死!”
柯比能面色紅溫,怒不可遏地問道:“難道素利當初就沒有留下守營的人嗎?”
“這...沒有。”丘力居苦笑著,補充道:“彼時誰也沒能想到漢軍竟然真的能擊敗我們...就連素利大將也沒有預料到。”
“這下可就麻煩了。”扶羅韓皺起眉頭,忍不住開口道:“漢軍得了素利營中的糧草輜重,短期內應該不會為糧草所困,但我軍就不一樣了。”
說著,扶羅韓攤開雙手,指向帳外:“本身現如今那支漢軍騎兵還在不停劫掠我軍糧線,現在平白無故又多了兩萬張嘴,糧草問題也就變得更加嚴重了。”
“那你能怎麼做?”
柯比能氣急攻心,鄙夷道:“讓那群人都回漢營?還是就此將他們盡數斬殺?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扶羅韓聽到這話面色一白,連忙軀身告罪。
意識到失態的柯比能揮了揮手,暫且平復下了自己的心神後,無奈道:“本汗也知曉,將那兩萬沒有兵器甲冑且毫無鬥志計程車卒留在營中,只會白白消耗口糧。”
“但現在又能如何?為了軍心著想,這群人是送也送不得,殺也殺不得,否則...萬一引起譁變,可就是禍事了。”
在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闕居此時臉上閃過幾許狠厲之色,低聲說道:“既然如此,明日索性發起強攻如何?”
“...”
這下子不止是扶羅韓,就連帳中三人也有些詫異地將目光看向闕居。
“不成。”
剛剛回到帳中的竇賓正好聽到這話,他搖搖頭,立馬否決道:“你們方才也瞧見了,被漢軍放回的那些俘虜面黃肌瘦,如若強攻,這群人將不會帶來任何戰力。”
“有道理。”
柯比能輕輕頜首,隨即眼神落在竇賓的身上打量了許久,話鋒一轉,突然盯向丘力居輕聲問道:“烏桓人是吧?你有什麼建議?”
丘力居尷尬地撓了撓頭,訕訕道:“屬下一微末之人,更是敗軍之將,豈敢向大汗提出建議。”
“有話直說,本汗聽聽而已。”
“唔...”丘力居面色一怔,猶豫了幾分後,低聲道:“屬下認為,現如今若是強攻的話,恐會損失慘重...倒不如回頭攻伐邊境四郡。”
“大汗您想,此處漢軍不過孤軍爾,一味強攻,只會正中他們下懷,可要是回頭蠶食那些已被我軍入駐的郡縣,屆時著急的,也只會是他們了。”
“...”
扶羅韓與闕居聞言眉毛一挑,有些驚訝地看向丘力居。
柯比能亦是如此,他頗為意外地點了點頭,旋即望向竇賓,吩咐道:“竇將軍,且將這三人先在營中安置下來吧。”
“是,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