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石二鳥
翌日清晨，營中胡人俘虜被聚集在一起。
瞧著四周那些嚴陣以待的漢卒以及戰車時，他們垂下頭來，雖有兩萬之眾，但卻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永定河畔那一日的血腥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
“這群漢人，到底想要我們做什麼？”
“天曉地...不過只要不殺我，隨他們去就是了。”
“我好餓啊，也不知道漢人會不會給我們吃的。”
營中這群胡人俘虜，自昨日被關入營寨後便再無進食，甚至連水都未曾喝過幾口。
饒是天氣不算陰冷，但身上只有一件微薄單衣的他們，在經過這一夜後也變得更加虛弱。
曹操虎目一眯，抬手間便有上千軍卒湧入這群俘虜之中。
雖說看著這群傢伙現如今沒什麼戰鬥力，但為了謹慎起見，還是要將其用繩索綁住雙腿才行。
這個辦法，還是曹操自己想出來的，對此，劉協當然也並無任何異議。
畢竟無論怎麼說，這可都是兩萬胡人。
“都老實點！”
聽到其中傳來的議論聲，曹操拿捏著口吻對這群人大喊道：“你等待會只需要乖乖聽話，便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倘若有人蓄意作亂，爾等也可以試試，我大漢弓弩鋒利否！”
“...”
聞言，胡人俘虜們頓時默不作聲，雖然其中不少人壓根聽不懂這漢話，但在部分同胞幫忙翻譯傳達後，他們二話不說便是點頭如搗蒜。
誰願意去死啊？
片刻。
繩索盡數捆綁完畢，這些胡人在漢軍士卒的看押下陸續走出了營寨。
“那是...”
經過轅門時，幾個眼尖的胡人率先瞧見了不遠處擺放著十幾個偌大的木桶，還沒等他們來得及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一陣久違的米香味卻是直衝他們的味蕾。
“飯！”
“是米飯！”
驚呼聲此起彼伏，曹操見狀縱馬來到隊伍前方，在這群人遲疑之際，他向幾名軍卒勾了勾手。
隨即，一個裝滿米飯的木桶便被抬到了他的跟前。
“看見這是什麼了嗎？”曹操笑著翻身下馬，旋即在胡人恍惚間，他伸出手狠狠抓了一大把米飯便是塞入了嘴裡。
一邊咀嚼，他一邊觀察著胡人對此的反應。
果不其然。
飽受飢餓的胡人們此刻不約而同地吞嚥著口水，若不是有著附近漢軍士卒看押，恐怕他們早就一擁而上，將這些米飯分而食之了。
“只要聽話。”
“這些吃的，就少不了你們。”曹操擦拭著嘴角，進而抬起手，對身旁曹仁壓低聲音吩咐道：“將他們帶去營外，交給司農衙匠人安排。”
“切記，不用可憐他們，待得勞作過後，一人只許抓一把米，不可多拿。”
曹仁連連點頭，沒過多久，這群俘虜便在百餘匠人的指揮下開始了今日勞作。
...
或許是因為飢寒交迫，也可能是徹底被那一戰打碎了脊樑，絕大部分胡人俘虜現在都變得異常聽話。
不過，畢竟這裡可是兩萬俘虜，總歸會有那麼幾個想不開打算伺機逃走的。
但是結果也是顯而易見。
因為被繩索綁住雙腿的緣故，那些人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負責看守的漢軍士卒來了個透心涼。
有這樣的例子在先，剩下那些胡人也頓時沒了其它心思，只顧著埋頭苦幹。
…
臨近晌午，劉協與曹操、荀彧，以及趙雲等一大幫子人也是來到了現場視察情況。
倒不是他真擔心會發生些什麼，有曹仁這樣一號人物看著，劉協還是願意放一萬個心的。
之所以會來到這裡美其名曰視察，純粹是因為，這段時間裡...自己是真閒的無聊。
瞧見劉協幾人到來，曹仁趕忙策馬迎了上去。
“殿下，校尉。”
“嗯。”劉協點了點頭，微眯著眼打量著不遠處正在勞作的胡人俘虜，詢問道：“怎麼樣？可還順利嗎？”
曹仁是個心思細膩的傢伙，他何嘗聽不出劉協這話當中蘊含的深意，旋即笑著說道：“挺順利的，射殺了幾個不長眼的傢伙後...剩下的這些人就聽話多了。”
“幹得漂亮。”夏侯淵挑了挑眉，一拳正正好好地錘在了曹仁胸口上。
“這些胡人，就是該殺。”
“...”
劉協聞言皺起眉頭，而曹操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劉協臉色的變化，他彷彿意識到了些什麼，於是低聲道：“殿下。”
“漢胡不兩立，這是不爭的事實，憐憫仁慈之心用在他們身上？您還是莫要這般...”
雖然話沒說完，但顯然，曹操著實是有些無奈。
不過這一次，倒是他猜錯了劉協的意思。
“曹校尉誤會了。”
“本殿是在想，若對這些人太過於狠辣，導致其心智崩潰...或許會釀成大錯。”
劉協微眯著眼，與荀彧交換了個眼神後，淡淡道：“所以麻煩曹僕射代為吩咐下去，只要這些胡人盡心盡力地配合我軍修築工事...七日後，本殿會選擇釋放他們。”
“全部釋放。”
“...”
聽到這話，曹操神情一怔，有些震驚地看向劉協。
可轉念一想，這位殿下先前貌似對胡人下手可不輕啊...
難道是…
瞥了一眼人群中面色平淡的荀彧，曹操忍不住讚歎道：“殿下這手一石二鳥，當真是讓末將意外至極。”
什麼一石二鳥？
四周幾名將校對此有些納悶，尤其是曹昂，此刻更是瞪大了雙眼一副百般不解的模樣。
“虧你還跟在殿下身邊這麼多年，至今怎麼也沒學個三分本事。”見自己這兒子如此愚笨，曹操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不是。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踉蹌地向後退了兩步，曹昂更是疑惑不解。
自己啥話也還沒說，老爹怎麼上來就是一腳...
對於這一幕父子間的鬧劇，劉協視若無睹，畢竟若是說直白一些...曹子修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自己算是半個禍根。
而此時，見曹仁同樣愣在原地似乎也還沒有反應過來，曹操頓時臉色一黑：“你還愣住做什麼？快去啊。”
“哦...哦！”曹仁如夢初醒，點點頭正要轉身去傳達這話，可還沒走兩步便聽劉協又喚住了他。
“等等，曹僕射，另外再補充一條吧...告訴那些胡人，若是這幾日內，有人執迷不悟仍要逃跑的話，逃一人，殺百人。”
“當然，如果有檢舉或者協助幫忙的，則可將此條作廢。”
聞言，曹仁再度點點頭，抱拳領命而去。
而望了一眼曹仁的背影，曹操咂咂嘴，感慨似的說道：“如此一來...縱然是俘虜當中有人心懷不軌，也會有人替我們盯著他們。”
“是啊。”劉協笑了笑：“正所謂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只要給予這些人一線希望的話，相信應該不會有人再拿自己的性命涉險了。”
“況且，本殿也想看看，柯比能會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