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岸邊廝殺
永定河畔烏雲密佈，天空開始下起濛濛細雨，直到兩軍隔著河岸遙遙對望時，雨勢已是有著愈演愈烈之姿。
“真大啊...”
劉協騎在馬上，伸出手接過些許雨水在掌心揉搓，進而緩緩撥出一口氣，略帶深意地望向對岸那黑壓壓的鮮卑大軍。
可能是為了避免被自己懷疑，素利並沒有提前讓手下搭建浮橋，反而等到漢軍姍姍來遲整裝過後，這才命令麾下烏桓部族當著對方的面，徐徐搭建起了浮橋。
眼見此景，韓當忍不住開口向劉協建議道：“殿下，此刻時機正好，若來上幾輪齊射，定能殺敵過千！”
過千？
對面那群蠻子足足有五萬之眾，殺死區區一千人頂什麼用？要打...就要一鼓作氣將其全殲才行。
“本殿既與素利定下約定，豈有違背之理？”劉協瞥了一眼對方，淡淡說道：“傳令下去，在鮮卑人那支部隊渡河之前，所有人不得發起任何攻擊。”
“殿下！”
“這是命令！”
韓當攥緊拳頭，求助似的目光看向趙雲，可怎料對方神色平淡，壓根沒有看向他的意思。
而瞧見漢軍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在中軍觀察的素利不由得露出鄙夷之色：“這個漢人二皇子，還真是天真得讓人感到可憐...與瑣奴知會一聲，過河後，可直接向漢軍發起衝鋒，掩護大軍強渡永定河！”
“遵命。”
“漢人們常說，戰爭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素利甩著馬鞭，抬起頭望向空中的暴雨冷笑了幾聲繼續說道：“偏偏這漢人二皇子卻反其道而行之。”
“如此也好...就讓這大雨天成為漢軍在幽州的，最後一場絕唱吧。”
不久之後，浮橋順利搭成，在漢軍不解的眼神下，瑣奴帶著五百鮮卑勇士毫無阻礙地渡過了永定河。
按照事先約定，鮮卑人需要在擺好陣型後與五百漢軍廝殺，以勝負來評判此戰輸贏，可顯然素利並沒有打算履行約定，鮮卑人在順利渡河之後，二話不說便朝著漢軍發起了衝鋒。
“果然是這樣！”
“我就知道！”
此刻韓當也顧不得什麼，滿懷怨恨地瞪了一眼劉協，立馬提槍吩咐道：“反擊！快摧毀浮橋。”
大批漢軍弓手紛紛彎弓搭箭，在韓當的指揮下，眨眼間，岸邊箭如雨下。
可傻子都曉得浮橋不可毀。
這不，那五百鮮卑勇士用近乎自殺式的攻擊衝入漢軍陣營，不少人哪怕身中數箭卻也宛若瘋狗般玩命地揮動手中兵刃。
完了完了。
眼見浮橋不但沒有被摧毀，反而有不少鮮卑人陸續將其拓寬，如潮水湧入岸邊，韓當大驚失色，連忙轉身拽過一人怒斥道：“快！速速回報薊城...就說此地將要守不住了。”
“...”
劉協老神在在地看著這一幕，什麼話都沒有說，彷彿置身事外似的。
忽地，他緩緩脫下身上華貴甲冑，露出了其中一件尋常絨衣。
“子龍，時間差不多了。”
“你以本殿的名義，帶步兵先撤吧。”
“按照計劃行事。”
趙雲輕輕點頭，繫上了件狐皮大氅，一個眼神示意下，身旁那些上林衛頓時心領神會，他們高舉著劉字軍旗，開始緩緩後撤。
就像是在倉皇逃竄一樣。
…
“大將，我軍已有三千人順利渡過永定河。”
“嗯，做得好。”
素利讚許地看了一眼身旁傳令兵，進而正色道：“但這還不夠，命令瑣奴不惜一切代價，搶佔河岸，壓制漢軍！”
該說不說，素利的魄力比起鮮卑其它將領頭人都要狠辣許多。
他麾下這五萬大軍，其中過半皆是來自烏桓，朝鮮半島等雜胡組成。
這些人戰力參差不齊，大多都弱得可憐，用來當作炮灰打打順風仗還行。
可似是這種攻堅戰，他們能起到的用處實在可憐。
所以現如今與對岸漢軍展開廝殺的，反而是鮮卑本部那些能征善戰的勇士。
可饒是如此，在岸邊戰況中，鮮卑人依舊是處於劣勢。
這支漢軍...戰力還真是不俗。
素利皺緊眉頭，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些排列在後方的雜胡。
該讓這群人適當地消耗一些漢軍的體力嗎？
“大將。”
突然，蹋頓湊上前來，他伸出手指向遠方那杆移動軍旗，激動道：“您且看，那皇子劉協好像要跑了。”
“…”
“好！”素利心頭一震，趕忙仔細看去，臉上迅速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還真是沒想到，在自己正苦思冥想如何更快破局時，對方竟是被嚇破了膽。
想到這裡，他拔出腰間那把漢人佩劍，大笑道：“孺子無膽，漢軍必敗，此乃天神護佑也...立即向對岸漢軍鼓吹此事！”
頃刻間，這個訊息一傳十，十傳百，許多鮮卑以及雜胡只是片刻便得知了此事。
他們賣力地朝漢軍大喊道。
“你國皇子已跑，還不速速投降？”
“哈哈哈，孺子膽小如鼠，你等難道要為這種人拼死一戰嗎？！”
數萬人的吶喊下，這聲勢宛若雷震鋪天蓋地的席去，而那空中烏雲也逐漸開始醞釀起了電鳴。
什...什麼？
二殿下，跑了？
一時間，岸邊漢軍在聽到這話後動作一愣，其中大部分人難以置信，不知所措。
“怎麼可能？”韓當奮力斬殺一人後，驚駭地轉過身看去，那道瘦小的身影果然早就消失不見。
連帶著軍旗...以及趙雲麾下數千步卒儼然都快沒了身影。
“他媽的，老子還真是看錯了這個狗娘養得膽小之...”
韓當歇斯底里地怒吼著，可是還未等他將話罵完，聲音卻是戛然而止。
因為他猛然發現，剛剛一箭洞穿蠻子屍體的傢伙，正是換上絨衣混雜在漢軍騎兵中的劉協。
殿下？
韓當只感覺腦袋此刻有些短路，可隨著視線慢慢挪動，他漸漸看見了那些曾與自己並肩作戰過的些許上林衛這時也正位居與劉協左右兩邊。
“這筆帳，日後再來找你算。”劉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在韓當耳邊低聲交代了些什麼。
“...”
“這？”
韓當聽到這些話，眼眸閃過幾分古怪之色，而就在他愣神間，劉協瞪著眼睛低喝道：“墨跡什麼？”
“再不按本殿說的做，我軍就真的要潰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