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場大勝
大勝!
幽州戰局開始至今已有月餘,期間兩郡淪陷,大批漢民流離失所慘遭屠殺,薊城下的這一次夜襲,可以說是漢軍嚴格意義上的第一次大勝。
鮮卑大營共計七千餘人,最後成功逃竄的十不存一,只有寥寥幾百。
而漢軍為此所付出的代價,則是可以忽略不計。
倒是百十上林衛折損過半,曹昂及韓當兩人身受重傷,不過好在都沒有生命危險。
翌日清晨,於薊城一處宅邸內,劉協忍著渾身痠痛,盤膝而坐,皺著眉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幾人。
“老實與你們說吧。”
“別說什麼高祖顯靈,陛下保佑,那些都太虛。”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雒陽方面的援軍,最快也要八月底才能抵達此處。”
劉協頓了頓,將眼神落在審配身上。
這位薊城令此刻的臉色簡直不要太難看。
昨夜戰果頗豐是沒錯,可如果不是後續城中漢軍支援的及時,估摸著他們現在只能見到劉協的屍首了。
“審大人,本殿知道你行事素來謹慎,不想做出這般冒險,但營中那些被擄走的漢民是什麼樣子,想來你現在也見到了。”
審配一怔,輕輕頜首答道:“如果殿下早與下官訴說此事...”
“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
劉協抬起手打斷了對方,淡淡道:“總歸來說結果是好的,不是嗎?”
“無論如何,既然本殿現在還能活著坐在這裡與諸位說話,也算是感謝諸位昨夜的接應。”
“殿下此言差矣!”
忽地,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的沮授突然發聲,他神情激動道:“昨夜本官雖率軍出城,但交戰時鮮卑大軍已接近崩潰...若論此戰首功,當屬殿下與那些勇士...”
一邊說著,沮授鄭重地瞥了一眼倚靠在角落邊緣閉目養神的趙雲,繼續道:“光是殿下的那些勇士,就足足斬首六百級!自開戰至今,這也是少得的大勝。”
“現如今整個薊城上下無不在傳揚著殿下威名!”
“哦?”
劉協微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番沮授後,也只得點點頭,算是接下對方送來的奉承。
斬首六百級...這個軍功可不少。
自己是皇子,當然不需要這些玩意,但他手底下類似曹昂、趙雲這些人,至今可還沒有個正兒八經的官職在身。
稍微運作一番,或許也可搞出個不錯的結果。
良久後,見屋內陷入一片寂靜,劉協長長撥出一口氣,詢問道:“不知諸位誰與劉幽州有所交情?”
“...”
聽到這話,屋內官吏面面相覷,顯然不知劉協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
審配眉頭一簇,上前一步低聲答道:“下官出身孝廉,乃是劉幽州所舉薦...”
“那既然如此,審大人可知劉幽州先前與草原蠻子有所交情?”
“這...”
聞言,審配面色微變,眼神飄忽地看向劉協:“殿下為何會如此發問?”
“軍報中明明已經陳述...劉幽州乃是被蠻子所殺。”
“真的嗎?”
劉協抬起頭,嘴角含笑道:“可為什麼昨夜有人與本殿說,劉幽州還活著呢?”
“什麼?!”
“這不可能!”
話音只是剛剛落下,屋內審配幾人二話不說立馬反駁道:“這純粹是無稽之談!”
“是啊,劉幽州屍骨未寒,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說著,審配拱手作揖,臉上滿是怒容道:“殿下,無論誰人敢向您如此妄言,當斬!”
瞧著這些人的反應,劉協微微搖了搖頭。
說句老實話,他也不知道昨夜那個蠻子跟自己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聯想到在雒陽時,京兆尹鍾繇曾再三懇求老登嚴查此事的姿態。
這就不免有些耐人尋味了。
試問堂堂一介州部刺史,真的會這麼不明不白地死掉嗎?
...
而另一邊,與薊城喜氣洋洋不同的是,逃竄整夜的草原各部終於是停了下來。
望著四周只剩下幾百號殘兵敗將的景象,蹋頓一記馬鞭抽在了麾下牧民身上,對其怒斥道:“還不快去為步度根大人取來水清洗傷口!”
命令一下,十餘烏桓牧民趕忙散去,而蹋頓則是換上一副諂媚的笑意轉過身,當他剛想湊近步度根說些什麼時,迎面卻是也捱上了一鞭子。
“你!”
“幹甚?”
一名直屬鮮卑的披甲壯漢冷笑著,不耐煩道:“低賤的烏桓人,你也去。”
蹋頓聽到這話又羞又怒,可看著眼前這足足七八個披甲壯漢,他也不敢說些什麼,只得灰溜溜地取水去了。
大戰過後,本就人人帶傷,尤其像是這些烏桓人更是被當作炮灰來使用。
沒多久功夫,蹋頓的雙手就已血肉模糊,披頭散髮的模樣更是在太陽映照下顯得格外瘮人。
他媽的。
這群狗娘養得不把老子當人是吧?
“頭人。”
就在這時,一名烏桓人著實是忍受不下去了,他聲音沙啞道:“憑什麼這種髒活累活都要咱們來做?而那群鮮卑人一個個的卻跟大爺似的連動都懶得動!”
“哪怕是漢人當年,也不會這般!”
正用絨衣捂著臉頰的蹋頓聞言皺了皺眉頭,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那群鮮卑人。
只見步度根此刻正大口啃食著一隻羊腿,雖然還未熟透,但好歹也算是個肉食。
但反觀他們呢?!
出力了半晌,到現在連個吃食都不給!
憑什麼?
蹋頓越想越氣,而在觀察到那些鮮卑人吃飽喝足便打算原地歇息時,在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快...叫幾個還能活動的弟兄過來。”
“待會聽我命令...下手一定要快!別給那些傢伙反應過來的機會。”
...
“那,步度根大人呢?”
“哼,就說死在漢人夜襲下了,咱們撿著他的屍首去找柯比能,不但沒事,說不定還能換來一番嘉獎呢。”
...
...
片刻後,那直屬鮮卑的披甲壯漢皺起眉頭,眼神詫異地看向蹋頓,問道:“你說的當真?”
“當真,當真!”
蹋頓佝僂著身子,露出一抹諂媚的笑容,輕聲道:“就在此地向西不過十里便有一處漢人村莊,現在出發的話。”
“夜晚之前,一定能趕到!”
“您想想,咱們與其在這兒歇息,倒不如尋個踏實的落腳地,說不定還能碰見些漢人女子!”
壯漢眨了眨眼,餘光掃向早已累癱的步度根,思慮一陣子後,點點頭。
“行。”
“你且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