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恢復些許舊制而已
原種到底是怎麼想的，劉協懶得去理會。
至於會不會因此得罪何苗父子什麼的，跟自己有毛關係？
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但前提是，這隻老虎真有撂挑子跟自己對著幹的本事。
顯然，何家這對父子短時間內，壓根不會跟自己頂牛。
所以既然對方上趕著想要轉投於自己門下，那如今看來實在是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當然。
為了以防萬一，似是這種差事，還是交由曹昂負責比較穩妥一些。
再怎麼說，若是真要論起可以相信的人。
曹昂自當是毫無疑問的首選。
當天夜裡，在與馬均交代一些有關於織綾機的生產事宜後，劉協便草草地回到宮中歇下了。
對於他來說，這段日子所經歷的大起大落，自己適應的速度著實有些太慢了。
同樣他也有預感，那就是有可能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但那個亂世依然不會就此戛然而止。
馬元義死去，唐周失蹤。
記憶裡那個黃巾起義好像有了死而復生的跡象。
老登這些年因為朝政而日漸虛弱的身體，他是看在眼中的。
但哪怕是這樣，歷史的車輪真的會因為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而產生變化嗎？
…
翌日清晨。
在與戲志才、劉備以及另外一位名叫衛茲的千石署官經過商討定下未來一段時間司農衙大致發展方向後，劉協便自顧自地來到工棚，熟練換上一身襦衣，開始了今日的盤算。
興是因為上一份圖紙太過於驚豔，所以在瞧見這位小殿下到來後，不少正在歇息的工匠立馬湊上前來。
“殿下早安。”
“今天是又有什麼新的設計嗎？”
幾名上年紀的木匠面帶笑意地向劉協打著招呼。
對方風評固然有些差勁，但經過這陣子相處，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所看見的那個人。
更何況出手如此大方，且沒有任何架子可言。
哪有傳聞中說的那般不堪。
“早安。”
劉協抬起頭，瞧著這些匠人眼神中那老實巴交的善意，他微微一笑，繼而認真問道。
“諸位可覺得咱們這工棚是否有些過於老舊？不少地方，甚至都已經不太安全了。”
“老舊？”
“俺們感覺其實倒還好，而且安全不安全的，現在俸祿不也託殿下的福翻了個番嘛。”
“嘿，說來主要也是因為習慣了。”
“對啊，隔三岔五還能瞧見王老漢光著屁股在那打鐵。”
“哈哈哈哈，對對對。“
這些木匠相視一笑，隨即尷尬地摸了摸腦袋。
…
這還能習慣嗎？
劉協左右掃了一眼這片佔地面積足足有兩畝地的工棚。
這個問題從他剛來司農衙就一早注意到了。
別說是磚瓦木房，在這片土地上，最為常見的反而竟會是一些粗製濫造的乾草棚子。
說得直白一些，這裡已經算得上是大漢朝的技術研發部門，但他們就擁有這種條件？
俸祿低得可憐也就算了，工作環境還如此惡劣，可偏偏就是在這麼一個地方之中，卻有著這樣一群憨實忠厚的匠人們在默默更新改進著大漢朝的製造工藝。
這也就是為什麼，自己一上任，便要漲俸的緣故。
或是注意到劉協臉色的變化，跟隨在旁的戲志才臉上浮現出幾絲惶恐，連忙低聲解釋道：“殿下，府衙大規模整修，是要經過三法司表態透過才行。”
“下官並非不想，可此事操辦起來...實在是有些麻煩。”
是想說自己在朝中樹敵良多吧？
劉協思慮片刻後說道：“司隸校尉那裡...我會去與皇兄知會一聲，廷尉的話，如今被京兆尹暫為執掌，我與鍾大人，還算是相識，所以戲太倉不必如此擔憂。”
“所以先將少府的單子趕出來吧，之後便可著手與整修工棚...些許磚石，我想也費不了多少錢。”
可能是會錯了意，也有可能是因為想得太多，戲志才聽到這話面色登時一變，連忙補充道：“殿下放心...賬房中那些五銖錢，下官不會擅動，按照往年慣例，雒陽禁軍將會整換軍備...屆時會有人讓我等幫忙。”
“依靠這份收入，想來也是足夠。”
嘛玩意？
聽到戲志才的解釋，劉協瞪大雙眼，險些吐出一口老血。
對方不是聰明人嗎？
怎麼會把自己的話理解成這個意思？自己又不是什麼守財奴，那些五銖錢本身就是要花給司農衙的。
而且所謂的幫忙...該不會是指給人家打下手然後掙錢吧？
…
“你們之前，就是靠這種方式賺錢的嗎？”劉協不可思議地問道。
戲志才抿嘴苦笑，小聲回答道：“像是少府以及地方水利或者田地也會讓我們...”
未等他將話說完，劉協抬手打斷，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到現在我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司農衙這些年會一直在走下坡路了，而且像何攜那種二世祖都敢肆意登門挑釁。”
“...”
聽到這話，戲志才垂下頭，臉色也隨之變得有些羞愧不堪。
看著對方這個反應，劉協搖搖頭，寬慰道：“此事與你無關，你也沒必要羞愧什麼...算了，從今日起，在交託完少府訂單後，司農衙匠人只用負責研發新的工藝，至於其它。”
“都交由本殿來處理。”
“另外...”
劉協頓了頓，冷眼看向戲志才沉聲道：“整修重建的花銷，從賬房那些錢財銀兩支出就是。”
“你且叫幾個人在府衙內再設立一座錢庫，剩餘錢財盡數存放其中，從今日之後，我司農衙自行掌管財政開支。”
“這...恐怕不合規矩。”
戲志才聞言嚥了咽口水，強忍住內心驚駭，道：“朝中應該不會同意此事。”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
劉協輕哼一聲：“再說了，放眼幾十年前，司農衙本身就是負責執掌天下財糧的才對，時至今日權柄被剝奪至此，立下個錢庫怎麼了？”
“若有人不服，儘管讓他們來找本殿理論就是。”
“這...”
“…”
“諾。”
最終，戲志才只得應下此事。
但劉協沒有注意到的是，這位聰明人的眼神中並沒有露出任何實質性的驚恐。
不過他現在也沒時間去理會這些。
因為甄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