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變動
這個老登怎麼最近變得怪怪的?
在回到寢宮之後的劉協暗自思量著今日內朝定論。
話說自從奶奶離世後,老登就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無論是陳逸的事還是今日立儲。
這一切貌似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自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莫名其妙地就接了樁差事。
“殿下。”
王文雅將一盤糕點放置桌上,有些好奇地問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因為身份的原因,她這陣子一直居住在皇宮中,而且大漢天子似乎也對於這個八竿子能打到的妻侄女有種異樣的關懷。
“沒什麼。”
劉協搖搖頭,隨意拿起一塊糕點,剛放入嘴中沒多久,便只感覺腦袋有些不夠用,於是乎他抬起頭看向對方。
“荀先生人呢?”
“唔...好像在偏閣。”
得到答案後,劉協起身拍拍對方的腦袋,緊接著邁步走向偏閣,剛一進去,便瞧見了正盤坐蒲團上翻看古籍的荀彧。
後者見劉協面色凝重,皺起眉頭納悶問道:“殿下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劉協輕輕頜首,隨即將今日內朝發生的事情與一些猜測盡數都與荀彧講了出來。
“這...”
聽到這些話,荀彧放下手中古籍,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任由皇子參與政事。
這已是太子,甚至於監國才能擁有的特權,放眼先秦甚至商周,都難以尋出此般先例。
不過這一切卻都好像是陛下在刻意進行安排。
可若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就得想想辦法讓殿下接受這個差事才行。
荀彧沉思半晌,輕聲開口回答道:“其實我倒是覺得,殿下不用如此多想。”
“或許正如陛下所說的一樣,當今漢室百廢待興,殿下若想使天下太平,親力親為總歸是最好的。”
“真的?”
劉協聞言眉頭一簇,出於對荀彧毫無保留的信任,內心想法頓時變得有些搖晃。
難不成真是自己將這事想複雜了嗎?
“自然。”荀彧面帶微笑,耐下性子繼續說道:“殿下心中抱負不是想要達成一個老有所依幼有所養的和平盛世嗎?”
“陛下此舉,不正是給了您大展拳腳的機會?”
聽到荀彧這麼解釋後,劉協眸子一亮,瞬間明悟許多。
原來是這樣啊。
那看來自己還真是錯怪那老登了。
…
而就在這天黃昏之前,雒陽北城一處宅邸內,針對於此事,朝中官員私下組織了一次會面。
當然,參加會議的成員只有寥寥幾人。
分別是大司農周異、衛尉陽球、河南尹何苗、少府孔融、太僕陶謙、京兆尹鍾繇以及些許屬官。
“諸位,如何看待今日聖旨?”
陽球微眯著眼,環視一圈四周同僚。
事實上就今日這場會議,還是由這位衛尉大人提出的。
他倒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借此機會敲打敲打某些人,以免讓某個小惡霸鑽了空子。
再怎麼說,陽球早就是何家派系的一員,他所屬意的隊伍,自當也就是長皇子劉辯。
“陛下之意,雖有些荒唐,但仔細想想還是挺有意思的。”
作為在場年歲最大的老頭子,陶謙笑呵呵地擺擺手說道:“所以衛尉可莫要說些忤逆之言。”
廢話。
你當然這麼說。
陽球鬱悶地看了一眼對方。
雖然同樣位居九卿,但除去品軼之外,這個老頭子壓根就不用擔心站隊一說。
原因無他。
太僕?先不說這個位子短時間內壓根就找不到任何人可以頂替陶謙,更何況最重要的是。
這個老傢伙可是有著從龍之功。
“老夫也覺得,陶太僕說得沒錯。”
這時,大司農周異撫髯輕笑道:“陛下乃是君,而我等可是臣,豈有臣違君意的道理?”
“而且。”
周異頓了頓,淡淡說道:“我司農衙,也確實歡迎小殿下的到來。”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對方。
尤其是京兆尹鍾繇,這位大人此刻眼神中的豔羨之意簡直不要表露得太明顯。
對於那位小殿下簡單粗暴的手段,在場官員誰沒有見識過?
換而言之。
若是自己所屬衙門有了劉協這麼一號皇子坐鎮,日後起碼在整個雒陽官場,估摸著也沒有誰願意隨意得罪。
畢竟那位殿下,可壓根就不會按照常理出牌。
像是河南尹那把殺豬刀,現如今儼然已經成了一道洗不清的醜聞。
“周司農這話,難道是想要與我等作對嗎?”
陽球悶哼一聲,頗為不悅地瞧著對方。
“衛尉此言差矣。”周異聳聳肩,柔聲回答道:“老夫只是遵照陛下旨意罷了。”
“胡扯,你這分明是挑釁!”
“那般劣子比之長皇子還有什麼需要猶豫的?”
“注意場合,衛尉。”
孔融開口,清冷道:“我們相聚於此,只是討論陛下旨意而已,這裡可不是你的衛尉府。”
你這廝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陽球怒目圓睜,可還未等他反駁,繼孔融之後,京兆尹鍾繇竟也點了點頭,表達贊同。
這群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真就打算坐視不管,讓那個小惡魔可以正大光明地混跡於雒陽官場嗎?
見此,陽球低聲質問道:“爾等如此行徑,難道就不怕嗎?”
說著這話的同時,他還將目光投向始終保持沉默的河南尹,希望對方能開口說些什麼。
終究還是多年朝中同僚,鍾繇欠身一笑:“衛尉誤會了,鍾某隻是覺得,咱們畢竟只是臣子,倘若要忤逆陛下心意,這實在是不妥,再者說...”
“想來周大人,也應該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司農衙好不容易得來的後臺。”
“哈哈哈。”
周異笑而不語,毫不介意鍾繇話中的調侃。
“不如這樣,我這裡其實倒有一個不錯的提議。”鍾繇望向河南尹,正色道:“其實無論是長皇子將去的司隸校尉部也好,小殿下去的司農衙也罷。”
“無論他們怎麼鬧,做出什麼事。”
“只要不違背君臣禮綱,咱們就不去管,也不去幫,如此可好?”
隨著鍾繇話音落下,在場幾位大人心神皆是一動。
但如若有人背棄這個約定呢?
很巧,這個念頭幾乎同時在他們心頭浮現,可卻沒有任何一人說破此事。
長皇子...那可是河南尹的親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