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還有誰要禮物?!
“何大人挺勇武的。”
“...”
殿中百官聽到劉協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皆是面面相覷不知對方是個什麼意思。
何苗聞言也有些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微笑道:“多謝殿下誇獎,微臣出身於行伍,些許拳腳雖不精湛但也說得過去。”
“是啊,本殿聽不少人說起過。”
劉協皮笑肉不笑,讚許道:“改日皇狩,本殿自然要好好瞧一瞧何大人獵取野味的風采。”
聽著小殿下這話,百官更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唯獨天子露出一抹戲謔的神情。
“野味?”
何苗皺起眉頭看向天子,進而耐下性子朝劉協解釋道:“殿下或是記錯了,微臣自入仕以來尚未獵殺過野味,更別提參加皇狩。”
“嗯?”
劉協聽到這話露出一抹驚訝之色,瞪大雙眼故作不解道:“這...難道京中何屠戶指的不是何大人您嗎?”
“本殿自小便聽說雒陽城中有一對何氏兄弟,一手殺豬的本事聞名遐邇,其過程更是堪稱庖丁解牛。”
說完這話,劉協眼神略帶打量地上下掃了一眼何苗,隨即雙手一攤聳聳肩繼續說道。
“也是,興許是謠言。”
“畢竟河南尹這般高官,想來應該是瞧不上區區一把殺豬刀。”
何苗聞言面色微變,而殿中百官也在這時表情變得有些怪異。
他們這時才聽了出來,原來這位小殿下此刻正拐著彎將這對何家兄弟的老底掀起來呢。
身在殿中的任何一人,誰不知曉如今的大將軍當年可是雒陽城有名有姓的殺豬客。
天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當眾羞辱朝中大臣,這個臭小子跋扈的姿態還真是不減當年。
“協兒。”
“不許放肆。”
忍下嘴角的笑意,只聽天子開口道:“今日朝議所論之事乃是冊立皇儲,正好你也來了,說說你對此事的看法吧?”
劉協轉身,將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說道:“看法?河南尹說得很好啊,兒臣很贊同,所以自然是要恭喜父皇與諸位大人。”
“畢竟國之根本呢,很重要的。”
殿內百官一言不發,朝堂中陷入了少有的寂靜,此刻任誰都能聽得出來這位殿下言語中的譏諷之意。
天子眼神幽幽,冷不丁地盯著劉協繼續問道:“那協兒可有意向往這儲君之位?”
此言一出,堂下官員面色驟變。
讓這個混世小魔王當太子?
連河南尹都快被對方指著鼻子臭罵一頓,如此品性,倘若讓他當上太子,這天下豈不是要亂套?
難怪冀州傳聞這位小殿下嗜殺成性目無尊卑,現在看來,那些傳聞倒是所言不虛。
可還沒等群臣發表意見,卻聽劉協不屑地輕哼一聲,擺擺手答道:“父皇還是別了。”
“兒臣現在生活挺自在的,想來也沒必要自找苦吃,似是這太子位啊,如若父皇真想冊立,就請麻煩丟給皇兄吧。”
【自找...苦吃?】
聽到這個字眼,哪怕是橋太尉都不由得側過身子看向劉協這個小娃娃。
在對方心中,太子之位是自找苦吃嗎?
雖說明知陛下可能只是試探地問一問,但這位殿下回答得未免也太痛快了吧。
而且這娃娃後半句還說什麼?
將太子位,丟給皇兄???
饒是老太尉年歲近百,先後歷經七朝漢帝,但面對著這樣一個回答,老人家也是不免露出一抹驚駭之色。
天子面色陰沉,手腕隱隱暴起青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站立於朝殿正中央的劉協。
“皇兒當真就看不上這太子位嗎?”
“父皇覺得呢?”
劉協天真地一笑,隨即朝殿外招招手,不過眨眼間,曹昂便捧著一個禮盒走了進來。
眾人看到這一幕有些好奇,不少人探出了腦袋,想知道這位小殿下到底想做什麼。
“今日本殿來得倉促,不過這禮物,本殿其實早就想尋個機會贈予河南尹。”
接過禮盒,劉協笑眯眯地將其擺在何苗的面前,瞧著對方怒而不發的神情,他彎下身子指向禮盒。
“河南尹要不開啟看看這禮物合適不合適。”
何苗面色一怔,顯然並沒有猜測出來這小崽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在他對上臺上的眼神時,只聽天子將嗓音壓低說道。
“開啟看看吧。”
“朕也好奇...皇兒能送給愛卿什麼禮物。”
天子暗暗攥緊拳頭,腦海裡不免回憶起了當年在濯龍園內劉協送給他的那份禮物。
這個逆子...應該不會將朝殿鬧得太過火吧。
何苗微微頜首,隨後屈身開啟盒子,好奇地往裡面瞅了一眼。
然而這一瞧可不要緊,竟看的他眼眸猛然瞪大,瞬間站起身火冒三丈地衝著劉協低吼道。
“豎子!安敢如此辱我?”
“嘖。”
“這可是好玩意啊。”
“河南尹莫非不識貨嗎?”
劉協耷拉著腦袋,緊接著將禮盒內的物品取了出來。
對上一眾朝臣的目光,他們這時才看清楚,這份所謂的禮物對於何苗而言,到底有多麼的重要。
因為禮盒裡放著的,正是一把明晃晃,甚至還帶著血漬的殺豬刀。
更為搞怪的是,劉協還專門命曹昂在刀把捆上了一條舌頭。
“豎子!”
“豎子!”
何苗震怒不已,下意識地將手掌按在腰間,可他所觸碰到的,只是空空如也的繫帶。
彷彿對於眼前這廝的暴怒視而不見,劉協緩緩開口說道。
“這便氣了?”
“呵,無外乎本殿性子頑劣。”
“河南尹,小心禍從口出啊。”
劉協說完這話,何苗剛想上前,然而卻被一道身影毫不猶豫地攔了下來。
對上曹昂那內斂的殺氣,養尊處優多年的何苗自知不是其對手,只見他咬緊牙關,轉身沖天子憤慨道。
“陛下。”
“微臣一心為國,怎料如今竟遭這黃口小兒如此折辱。”
“請您為我主持公道!”
殿中何家群臣聽到這話,不少人瞬間躁動了起來,尤其是大將軍府的那些官吏在這時更是冒出頭打算共同向天子進言。
二老闆都被這小傢伙騎在頭上拉屎了,他們這群當小弟的,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一個絕佳的表現機會。
反正天塌下來,也有個高地頂著。
然而,這些人只是剛動彈幾下,便對上了劉協那譏笑的眼神。
“怎麼?”
“諸位大人,難道也想要禮物嗎?”
話音落下,劉協環顧一圈四周,撫掌冷冷道:“若有想要的,儘管開口就是。”
“本殿不介意再多送幾把殺豬刀!”
“...”
何家朝臣聞言頓時面如死灰,低頭望了一眼劉協手中握著的那把殺豬刀,又瞥向那臺上神色如常的天子。
片刻後,竟無一人再敢吭聲。
【何苗名聲不保啊...】
橋太尉微眯著眼,伸手捋髯,像是看待鬧劇似的瞧著眼前一幕。
無論此事後續如何發展,可只要出了這朝殿...
當朝皇子羞辱何苗一事便會鬧得滿城風雨,尤其是這把殺豬刀的暗諷,更是會讓何家兄弟淪為天下間的笑談。
更糟糕的是,哪怕追究起來,這位殿下也能以生母受辱當作說辭來對待百姓。
這般傳去,何家兄弟豈不是要落個目無禮法,不尊孝道的名聲?
好手段。
這位小殿下當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