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兵發邯鄲
翌日清晨,軍營大帳內。
一眾將校站立兩側,而在他們當中,淳于瓊戰戰兢兢,十指蜷縮地將腦袋扭向一旁。
因為在他對面,曹操臉色發青,正怒目圓睜地死死盯著他。
如果說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此刻他估計早就已經被曹操五馬分屍了。
該來的遲早會來。
“右校尉淳于瓊,你可知罪?”
端坐於堂中的盧植將手中整理出來即將遣至雒陽的軍報怒拍在案前。
“不從軍令擅殺同僚,你好大的膽子啊。”
這話剛一說完,滿堂將校紛紛向淳于瓊投向一抹不善的目光。
尤其是原先站在淳于瓊身旁的劉備,這時更是拉扯著二弟關羽向後退了幾步。
昨日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們可看了個一清二楚。
若不是曹操命大,保不齊那幾輪齊射下他就要葬身在自己人的手中。
如今冀州戰亂不過剛剛開始,大傢伙日後還要在一起並肩作戰不知多久,誰會願意將一個隨時可能背刺的傢伙放在身旁。
這裡不是幽州邊境,擅殺友軍冒領軍功那一套在這兒行不通。
下一秒。
只見淳于瓊撲咚一聲跪倒在地上,二話不說便朝盧植磕著響頭。
“將軍明鑑。”
“昨日屬下只是想要儘早擊潰那支叛軍,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一邊說著,淳于瓊大義凜然地將自己身上甲片卸下大半,露出數道傷痕。
“屬下從軍多年,大小戰役少說也參與了近三十餘次,怎會無緣無故擅殺同僚。”
而就在他剛把話說完時,只聽他身側忽然響起一聲冷哼。
“你的意思是...昨日那些從背後射來的箭矢是老天爺射的嗎?”
淳于瓊下意識地抬頭一看,赫然瞧見典軍校尉曹操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並朝他舉起一隻手。
“什...什麼?”
心中閃過一抹不祥的預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後就突然捱了一腳,踉蹌地摔了個狗啃屎。
“...”
“老子的親衛不是人嗎?”
“子孝身中刀槍十餘處,若是他沒活下來,我他媽非剮了你這傻卵玩意不可。”
曹操破口大罵著,對淳于瓊毫不留情的拳腳相加,全然沒有留有餘力的打算。
明明是這支漢軍各部將校的軍事會議,可如今裡面卻沒有傳出任何議論聲。
“裡面好像打起來了?”
“真的假的?”
“你聽錯了吧。”
守在帳外計程車卒聽著身後傳出的響聲有些懵逼,待得他們透過縫隙小心翼翼地向裡一瞧時。
眼前這一幕,可是讓他們瞬間呆在了原地。
“典...典軍校尉正...正騎在右校尉身上...”
“我勒個黃花大姑娘。”
“你這是哪的方言?”
“真解氣啊...”
看了幾眼後趕忙站回原位,年輕士卒有些困惑地看向身旁前輩。
“解氣?解什麼氣?”
“是我錯過了什麼嗎?”
“你個新兵蛋子昨日留守營盤不知道這事。”
說著,這人向其招了招手,附耳小聲將昨日戰場上發生的事情盡數與對方交代了出來。
“我艹。”
“右校尉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年輕士卒聽完後面色一紅,有些憤慨。
早就聽說貴人將他們視如草芥,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如今就碰見了這事。
“可不咋的,據說典軍校尉麾下親兵因為這事都快死完了!”
軍帳內,淳于瓊已是被曹操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不停哀嚎著。
他倒是想還手,但一抬頭就對上了劉協那冷漠的眼神。
這位小殿下對他,可著實算不上有任何好感。
“差不多了。”
低聲喃咕一句,劉協眼神示意下,身後趙雲立馬衝了出來將二人分開。
“媽的。”
“淳于瓊你小子等著。”
被攙住的曹操仍未解氣,他氣憤填膺地用手指向淳于瓊痛罵道:“這仇我曹孟德記下了。”
“倘若子孝真有個什麼好歹。”
“我非要讓你償命不可。”
對於這些話,盧植欠了欠身子,權當沒聽見。
揍一頓而已,能出什麼大事?
他將桌案軍報交給袁紹,眼神飄忽,意有所指地開口道:“快馬將此傳回雒陽。”
“另外。”
“接下來這段時間內軍中糧草輜重盡數轉由右校尉來負責。”
盧植話音剛一落下,只見那淳于瓊踉蹌地站起身來捂住額頭,他心中頓感不妙,聲音顫抖地問道:“那我麾下呢?”
“他們可是拱衛軍。”
“簡單。”
盧植莞爾一笑,雙手交叉頗為欣賞地看向劉備。
“玄德本事不錯,今日之後右校尉所部便交由你代為掌管。”
“以及典軍校尉麾下減員不少,也可從其中抽調些許士卒進行補充。”
盧植這宛若笑面虎的姿態,只是短短兩句話,就在眾人沒有異議的前提下卸了淳于瓊的兵權。
“多謝盧將軍賞識,備自當不負眾望。”
劉備連忙踏步而出單膝跪下,雙手抱拳接下了這樁差事。
只是短短几日,他就從一個手中只有百餘縣兵的微末官吏搖身一變,執掌到了一支西園軍隊。
雖說官階沒動,但日後這支西園軍隊所立下的軍功,可都是要掛在他劉備名下。
“盧子幹!”
淳于瓊聞言怒火中燒,上前一步低喝道。
“我是陛下親命右校尉,西園之中只有陛下能決定我的職責,你無權如此!”
“那我呢?”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他耳旁傳來,待得他一扭頭,只見劉協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正譏諷地看著他。
你說你生什麼氣嘛?
人妻曹被你害得命都快丟了,你還有臉生氣?
淳于瓊硬著頭皮一咬牙,道:“饒是殿下身份尊貴,但此乃軍國大事!”
“越俎代庖無論何朝何代也絕不會為人所允。”
“咳咳。”
然而,盧植輕咳兩聲順帶白了這傢伙一眼,
他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份密詔雙手高舉與半空。
在場眾人定睛一看,神色猛然一變,不約而同地紛紛跪伏在地面。
“離開雒陽之前,陛下曾給予我臨陣決事之權,聯軍之中任何差事我皆可先斬後奏。”
說著,盧植將密詔展在淳于瓊眼前。
“右校尉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我...”
看到密詔,淳于瓊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原先的底氣也頓時煙消雲散。
他悶哼一聲只得跪在地面沉聲道。
“屬下盡從盧將軍吩咐。”
盧植聳聳肩。
“早這樣不就好了?”
只見他收回密詔站起身朗聲對著帳內眾人說道:“明日起。”
“兵發邯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