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沒她殺我時痛
君無塵收斂了心間的殺意,淡聲道:“我如果不呢?”
雲軒宇臉色一下子漲通紅,攥著小拳頭氣憤地說:“那我……我會殺死你!”
小小年紀,哪兒懂什麼殺。
他不過是知道這一句威脅很兇!
雲蘇音嘆了一聲氣。
君無塵突然就笑了起來,冰冷的五官在剎那舒展,如盛開的春,“我就不。”
“你離開!”
“我就不。”
“你給我離開!”
“我就不。”
兩個人吵了起來,一個吵得情緒激動,一個回得漫不經心,雲蘇音跟帝申聽了半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學生吵架。
就這樣。
雲軒宇的身體底子到底很差,吵了一會就累得直喘氣,君無塵把人打暈直接扔在了矮榻上。
連床都不給他上。
雲蘇音皺著眉頭,“你給他蓋個被子啊。”
“他不是穿著衣服麼?凍不死。”
“……”
雲蘇音也不指望他能多貼心,只能讓帝申幫忙照顧點,別躺了一夜著涼發燒了,到時候辛苦的是雲世貴。
門外花椒聽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問,“小姐,你要洗漱嗎?”
君無塵淡聲道:“給我備一桶熱水,我要泡澡。”
此時雲蘇音還沒反應過來,等花椒把熱水備好在隔壁,叫君無塵過去時,雲蘇音才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勁,君無塵用的是自己的肉身。
他頂著自己的肉身去洗漱……
豈不是……
而此時,君無塵已經在脫衣服。
坐在識海內的雲蘇音吼道,“你要幹什麼?穿回去!”
君無塵已經脫了第一件外衣,邊輕描淡寫地道:“身上髒,洗洗。”
“你敢?”
“你能忍?”君無塵一句話叫雲蘇音噎住,剛才身上可是沾了不少血,殺了人,回家難道不洗一下嗎?
雲蘇音回了雲家之後,可是有每天洗漱的習慣。
要不然剛才花椒也不會問這一句。
雲蘇音皺眉,她是有點潔癖,但比起被看光跟潔癖之間,雲蘇音選擇捂著這一層衣服。
君無塵又說:“你這個身板,以為我會感興趣嗎?”
雲蘇音咬緊牙關,“你讓花椒進來。”
“你想讓她聞到血腥味?”
雲蘇音皺眉,沒辦法否認。
“我不會亂來的。”
君無塵淡淡道。
可很快,君無塵就後悔了,坐在浴桶裡,君無塵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託著腮,不讓自己低頭。
雲蘇音空有想要自己動手的心,可操控不了自己的手,即便可以,她也不敢當著君無塵的面啊!
君無塵沉吟著,若有所思地道:“我收回我之前的話,其實你身材挺好。”
“你閉嘴!”
雲蘇音咆哮!
你不是說不看的嗎?!
在桶裡坐了半個時辰,在花椒敲門說水快冷了,需不需要添熱水時,君無塵才起身。
但穿衣服,他也花了一個時辰。
而這一次,他從頭到腳,都紅了一個透。
雲蘇音突然就不羞恥了。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一個肉身而已,沒什麼。
下次看回來就是了。
換下來的衣服,君無塵直接燒了,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可見辦事經驗非常老道。
回了自己的臥室,他躺在雲蘇音的床上。
感覺很微妙。
雲蘇音也是。
上次換身時,她基本處於昏迷狀態,可這一次是清醒的,看著君無塵用著自己的身體走來走去,自己像一個事外人一樣看著,可卻能夠一起感受到他觸碰到的溫度,他穿衣時的侷促。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失眠。
很微妙。
雲蘇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突然多了一個人共享情緒。而這種失去身體控制的感覺,也讓雲蘇音無所適從。
君無塵問:“你不睡嗎?”
雲蘇音沉默,“我倒是想。”
怎麼可能睡得著。
君無塵:“那起來修煉。”
“嗯?”雲蘇音愣了一下。
君無塵翻身坐起,還真帶著雲蘇音的身體消失在了房間裡,這一次,他再次來到了嶺城的地下山脈。
雲蘇音感受到了熾熱與輕微的灼傷隔著肉身傳了過來,熱得連靈魂都在顫抖。
君無塵這一次不再是站在山壁上。
而是踩在岩漿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雲蘇音的顫慄,君無塵封閉了她的五感,雲蘇音一下子就看不見了,她著急地問:“君無塵你在幹什麼?”
然而不管她怎麼喊,也聽不到回應了。
“能做什麼,自然是煉體,等你呀,太慢了。”
君無塵自我嘲笑了一聲。
剎那間,整個人沉入了地下山脈。
強大的火元素從四面八方逼迫而來,君無塵入定在雲蘇音肉身之內,替她抵禦著一切傷害。
看著肉身在剎那被火焰吞噬,又快速修復。
帝申心都在顫抖。
“塵塵大人……”
這得多痛。
君無塵低笑著,半晌,輕喃道,“沒她殺我時痛。”
……
雲蘇音再次能夠感受到肉身的知覺時,已經沒有了灼熱的燙傷,她猛然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熟悉房間,說明她已經回到了聽風閣。
而不是在地下山脈。
邊上有一隻小手抓著自己,雲蘇音側過頭,就見到雲軒宇淚眼朦朧地看著自己。
“姐姐。”
“他呢?”
雲蘇音脫口問,“他在哪?”
雲軒宇似乎知道她問的是誰,看向了雲蘇音的左手,雲蘇音也跟著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紅絲纏繞在滕紋鐲上,可顯得有些黯淡。
“換回來了……”
雲蘇音說不清楚自己的感受。
有些悶悶的。
“感覺好像又欠了他很多。”雲蘇音茫然地看著床頂,雲軒宇也跟著她一起看著。
“姐姐,你很喜歡那個哥哥嗎?”
雲蘇音皺眉,“不喜歡。”
她怎麼可能喜歡君無塵。
不過是虧欠罷了。
雲軒宇看了看她的臉,沒有揭穿她,“他很危險。”
雲蘇音拍了拍他的腦袋,“姐姐也很危險。”
昨天才殺的人呢。
雲軒宇奶聲說,“我不怕。”
雲蘇音想,小孩子啊,總是天真,不過雲蘇音也坐了起來,“聽說你兩天內昏迷三次。”
雲軒宇愣了一下。
“那昨晚怎麼會在聽雨軒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