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暴發戶
黑色的巨蟒,掛在崖上,宛若與石壁融為一體。
雲蘇音沒注意到,一下子就被吃了個乾淨。
它慢吞吞地爬離了山壁,只見被阻斷的溪流變成了瀑布,轟然澆落的水流給林子裡衝出了一道口子來。
原來,這本來就是一條大型河流。
只是被它截住了而已。
吃了一個雲蘇音不過是塞塞牙縫,萬年黑蟒沿著幼蟲離開的方向,一路遊離,張口一吸,就是吞吃了數十頭幼蟲。
幼蟲哇哇大叫。
四竄逃亡。
萬年黑蟒神色不懼,走幾步,吸幾口,蛇尾一卷,便把樹木跟幼蟲一塊吃了乾淨。
風捲雲殘。
吃了個半飽。
還帶了一批幼蟲回了深潭,準備等著下一餐。
潭水再次被截斷,它趴在石壁上悠然睡覺,可深夜時,肚子不知怎地不舒服起來,開始翻滾,滾得越來越厲害,嘶嘶啼叫起來。
四周妖獸聽聞動靜,紛紛不敢靠近。
聲音越來越急。
也越發尖銳。
水流之中,黑蟒不斷打滾,發出了慘叫聲,它用身子撞著山壁,發出了一聲又一聲可怖的撞擊聲,撞得滿身鱗片都掉了不少,而嘴角的血也吐了大多。
不止有血。
還有樹木殘渣。
有幼蟲繭子。
它在森林裡撞了一地,也吐了一地。
一路的殘渣遺留,什麼都有。
等最後數個繭子吐了出來,黑蟒才終於消停下來,它看著沾著黃色胃液的蟲繭,憤怒地把它們掃飛。
白色的繭子隨空掉落在了盆地。
不過片刻,金色的光芒從中間破開,一道人影鑽了出來。
雲蘇音抹去了臉上的髒汙,回頭瞧著另一頭已經僵硬死去的幼蟲,伸手摸了摸,“謝謝了。”
幼蟲靈魂破碎,鑽入了雲蘇音的體內。
雲蘇音疑惑地看著那一縷金光。
因為沒察覺到什麼異常,便也作罷。
她推起來地上的蟲繭,把碎了的地方給它補了回去,這才揹著樹枝離開。
“這不是樹枝,這是她接下來的兵器。”
經過這一天的精疲力盡,雲蘇音終於明白,這地方比她想象要可怕得多。
鐘鼓山脈的妖獸跟它們對比起來,都顯得軟萌可愛,接下來的路,她得小心才行。
君無塵扶額低低地笑,“還挺聰明。”
深入叢林的雲蘇音沒想到,一個月後的自己,會比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更狼狽的姿態出現在了人類城池。
雪絨城。
這是一個修者跟武士、傭兵常出沒的城池。
沒有城主。
也沒有官方干涉。
位於大夏國、大燕跟雲華三國的邊境。
屬於三不管地帶。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可怖的殺氣,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擦身走過,隨便抓一個人,都可能牽扯出命案來。
可在這個時候,城門口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見前方一個瘦瘦弱弱的身影,拖著一條二十多米長的蟒蛇在街上行走,所過之處,所有人都自覺地讓出了自己的位子,行注目禮。
“這個長度,怎麼都要是千年以上級別的妖獸了。”
“千年妖獸的內丹啊!值老錢了!”
“這人是誰啊?”
“生面孔,沒見過。”
“搶嗎?”
人群裡有人蠢蠢欲動。
“算了,都快到城門口了,城裡搶的話,名聲不好聽啊。”
“有錢誰還管名聲。”
“別傻了,城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你在外面怎麼搶都可以,在裡頭搶,只要你這次敢搶,下次別想全須全尾地從森林裡出來。”
聽了這話,不少人都打消了主意。
當然也有人打算在少年靠近城門之前先動手。
可那少年單手抬起蟒蛇的頭顱,另一手從懷裡掏出令牌時,其他人還真不敢動。
這千年蟒蛇的腦袋就靠在她頭上,可大家覺得這一雙滿是泥汙的小臉比蟒蛇的頭可怕多了。
出示了令牌,雲蘇音就把蟒蛇一路拖進城。
士兵們見到也不敢阻攔。
敢光明正大、單槍匹馬拖著猛獸的屍體進城的,在雪絨城可不多見。
進了城門,就擺攤有收東西的。
雲蘇音隨便找了一家,問:“收嗎?”
收購的青年看了一眼雲蘇音拖的東西,嘴裡的茶水險些噴了出來,他馬上站了起來,打量了一眼雲蘇音,說:“收,就是不知道你開什麼價。”
“價格你開。”雲蘇音就著桌子坐了下來,我行我素地倒了茶,一下子就喝了兩杯,右手不經意地撫上了左手的滕紋鐲,黑色的滕紋鐲上多了一串紅色的絲線,君無塵就睡在裡面。
雲蘇音想到兩天前在森林咒印發作的痛苦,眼神不由深了深。
右手的印記已經被一個結痂代替。
可雲蘇音永遠忘不了那一天的痛苦。
青年打量著雲蘇音抓來的巨蟒,摸索著下顎,說:“這個數。”
他比了個五。
“不能再多一點?”
青年老闆說:“你這個內丹如果還留著,那肯定能多值些錢,不過內丹已經被挖了,巨蟒值錢的就剩下一點骨頭跟鱗片,價格自然是要打上一些折。”
“行。”
雲蘇音也爽快。
五塊中品靈石結了出來。
雲蘇音也隨手收了起來。
青年又問了聲,“冒昧問下,這顆千年內丹是……”
雲蘇音看到了他眼中的好奇,也瞧見了四周人豎起的耳朵,淡淡道:“我用了。”
眾人肅然起敬。
千年內丹啊!
這人說吸收就吸收。
這修為可不一般。
“看不出來啊,年紀輕輕的。”青年也對雲蘇音多了兩分敬佩,還取出了一張薄薄的銀色紙片,“閣下如果下次還有東西需要買賣,可以以這符紙尋我,我們提供上門收購。”
雲蘇音取過銀紙,“你們服務還挺貼心。”
青年笑呵呵地說:“是呀,我們玄天宗收購物品,童叟無欺,價格公道,閣下如果有需求,可以直接報我名號。”
“玄天宗?”雲蘇音打量著眼前人,“林蕭所在的那個玄天宗麼?”
青年笑得自信,“沒想到閣下居然知道我師弟的名諱,嗯,沒錯,我就是他的師兄,他是我師弟。”
雲蘇音著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暴發戶,低聲道:“不太像。”
若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