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恨意
……
花椒跟信鳥一飛走,雲蘇音便回了書房練字,時不時看一眼隔壁,住在裡頭的那尊大神已經兩天沒出來了。
他到底在幹什麼?
雲蘇音突然想知道。
帝申打死不去,“小主人,我就在雲府逛逛,給你打聽訊息。”嗖的一下,帝申消失在面前。
雲蘇音沒有攔它。
自己踱步到了臥室門口。
但沒有推門。
君無塵這個人,脾氣比她還陰晴不定,說風是雨,捉摸不到,而且實力還強。
上次浮沱獸的事雲蘇音心裡還有陰影。
可有些事還是要解決的。
但推著門,需要勇氣。
花椒都已經送了口信回來雲蘇音還在門口,花椒不禁上前,“小姐站在這裡做什麼?”
“在想一件事。”
要如何說服君無塵對付玄清宗。
“小姐怎麼站在門口想,”花椒好奇地說:“要下雨了,小姐不如進屋。”
門推開。
雲蘇音抓住了她的手。
可慢了一步。
空蕩蕩的臥室裡,並沒有君無塵的身影。
人不在?
花椒見雲蘇音神色一變,緊張地收回手,“小姐怎麼了?”
“沒什麼。”
雲蘇音聲音冷漠,“你先出去。”
花椒忙離開。
雲蘇音一個人坐在屋子裡,“君無塵去了哪裡?”
他沒了肉身,沒辦法離她很遠,嶺城範圍內他可以自由活動,再遠一些也就鐘鼓山了。
可他人呢。
雲蘇音坐在原地思考,但並沒有等多久,君無塵就傳來了聲音,“過來。”
“去哪?”
雲蘇音念頭剛閃過,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漆黑,不見光源,溫度且高,不過站了一會,雲蘇音就開始出汗。
雲蘇音蹙了蹙眉,這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這麼熱。
她往前走,不過一會就找到了君無塵。
就見男子一人站在岩漿邊上,明明沒有一點風,可他衣袂翻飛,似隨時都會乘風而去。
虛幻的身影,本來就不顯得真實。
如今更是多了幾分隨時消失的錯覺。
君無塵聽到動靜,看向了雲蘇音,“來了?”
“這是什麼地方。”雲蘇音問。
嶺城附近有這樣的火山嗎?
“嶺城的地下山脈。”君無塵漫不經心地說,“給你洗髓煉經的地方。”
“?”
大哥您不會是想讓我下去泡澡吧?
盯著這滾燙的岩漿長河,雲蘇音頭皮發麻。
君無塵這個人說不準做得出來。
君無塵到底還沒有那麼喪良心,拍了拍身邊的石頭,現在不用君無塵開口,雲蘇音也自覺地過去了。
看了一眼底下,只覺得熱浪襲面,滾燙不已。
她的髮絲都有燒焦的味道。
君無塵說:“坐。”
坐?
雲蘇音看了一眼地上,這通紅的石頭一屁股下去,都要熟了,然而君無塵抬眸看來,眸中笑容盈盈,“還是要下去試試?”
雲蘇音深覺這句話後頭的意思是:你不坐試試。
她硬著頭皮,盤膝而坐,一坐下去,滾燙的熱度便逼得雲蘇音的臉色變了幾變。
她想要站起來,君無塵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壓著她坐了下去。
雲蘇音試著掙扎,可掙扎不開。
滿頭冷汗還不等出現就被蒸發,雲蘇音整個人難受到不行,體內熱氣橫衝,越是焦灼,越是不安。
身體感覺快要熟了一般。
皮膚已經變得通紅。
君無塵的眸色動了動,閃過了一絲猶豫,但並沒有讓她起來。
雲蘇音坐了不到一刻鐘,但感覺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她聲音艱澀地問:“可以回去了嗎?”
君無塵淡淡道:“半個時辰。”
她會死的。
即便她死不了,但這種痛苦的煎熬,可以折磨死她。
半個時辰還沒到,雲蘇音已經半暈過去,可君無塵依舊堅持到半個時辰才帶她離開了地下山脈。
一回屋子,雲蘇音渾身上下都起了水泡,整個人慘不忍睹,原本細嫩的皮膚已經被嚴重燙傷。
氣息微弱。
帝申感覺到雲蘇音的狀態,一下子就到了雲蘇音的身邊,一看她這個樣子,整個魂都顫抖了一下。
“你……”
說不殺她。
原來是想整死她。
“小主人!”帝申著急地上前,可根本不敢碰觸雲蘇音,這全身上下都沒塊好肉了。
君無塵看也不看帝申,神情冷漠地把雲蘇音扔在了床上。
帝申臉色一變,當即催動滕紋鐲護住少女,少女懸空,滕紋鐲不斷地釋放出了溫柔的白光包裹住她,快速地恢復著體表的傷勢。
帝申氣憤不已地盯著君無塵,“你太過分了!就算你恨她,可也不能這麼折磨她!”
君無塵留下一句“明天我再來”,便消失在了原地。
雲蘇音痛得幾乎快沒了知覺,但意識始終很清晰,聽到了君無塵這句話,一點點用力地攥住了拳頭,指甲狠狠地掐在了肉裡。
君無塵。
她一字一頓地念著這三個字,皆是恨意。
這一天,雲蘇音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個時辰,即便有帝申的治療,可皮肉灼燒的疼痛似乎一直存在。
這一天,她根本不敢開啟房門。
花椒在門口詢問今日是否去聽雨軒用膳,雲蘇音都是花費了巨大的力氣才能說出“不去”兩個字。
疼痛叫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連聽力都變得模糊,身邊時不時出現了幻聽,那是君無塵一句句冰冷的話。
“就這麼點傷害都擋不了,還想報仇呢?不如把肉身給了我乾脆。”
雲蘇音緊咬著牙。
她不會認輸。
直到了深夜,雲蘇音才有力氣起來,起身的剎那,感覺每動一下都扯到了皮肉,疼得她周身顫抖。
帝申看得垂淚,“小主人,我們跑吧。”
跑去哪裡?
君無塵的元神與她綁在一起,她在哪,君無塵就在哪,哪兒是那麼容易跑的。
雲蘇音強忍著心理上的壓力,身體已經恢復,但精神上的陰影沒有。
她必須要克服。
雲蘇音坐了起來畫符。
可執筆的手,一直在顫抖。
抖得不行。
雲蘇音緊緊地握住,君無塵靠不住,她必須要靠自己報仇。
帝申心疼地道:“您還練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