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還魂
聽風閣。
書桌前。
帝申還在說:“魔修啊,小主人,你的弟弟居然是天生魔修。”
雲蘇音平靜地執筆畫畫。
只有畫畫才能讓自己靜下心來。
雖然她畫的並不是什麼好東西,而是一團奇奇怪怪的黑霧。
“那不是他的。”很久,帝申的自言自語才得到了雲蘇音的回覆,“是有人在他身上種了魔根。”
帝申吃驚,“小主人怎麼看出來的?”
雲蘇音心道,這不是她看出來的。
而是浮沱獸。
一閃而過的畫面是六年前雲子良一家三口出事的畫面,被劫的馬車,以及被打了一掌重傷的嬰兒雲軒宇,那一掌把魔根種入了他的體內,魔氣在沖刷著他小小的身體。
也在摧毀著他的生命力。
這個才六歲的孩子,其實根本活不了多久。
“能活這麼久,已經是個奇蹟。”帝申給了一個評價。
雲蘇音想到了無法離開雲家的雲世貴。
是他吧。
雲軒宇這樣的傷勢,身邊是離不開高人的。
在黑色的霧氣上面,雲蘇音又畫了一個符咒,符咒成一個金色的牢籠,把它團團鎖住,也是因為這個金色符咒,雲軒宇還活著。
可也因為這個東西,雲軒宇跟她一樣。
無法修煉。
除非墮魔。
雲蘇音淡聲說:“有人在針對雲家。”
不是因為雲蘇音是剋星,而是有人想要雲家斷子絕孫。
深夜,雲蘇音想到躺在自己床上的君無塵,只能認命地在書房打地鋪,她在思考潛在的敵人,也在思索雲家是得罪了什麼人,才會讓他們一家都混得這麼慘。
子時,門外突然響起了鑼鼓聲。
“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爺出事了。”
雲蘇音當即從床上起來,帝申引路,她走得飛快,出了門,花椒也著急地上前來,“大小姐別急,我帶你過去。”
到了聽雨軒,雲蘇音就感覺到了龐大的魔氣。
這魔氣雜亂而且霸道。
跟君無塵的全然不同。
遠遠的,像是覆蓋在了上空,雲蘇音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有些看見了,她放開了花椒的手,自己進了門,房間裡都是人,透過人群,躺在床上的是一個瘦弱的小傢伙。
五六歲的年紀,可瘦瘦弱弱的像是四歲。
嚴重的營養不良。
這不是因為雲世貴苛待,而是他本身就無法吸收營養,只能一點點地被折磨,消瘦。
雲世貴在給他輸送內力。
白色的玄力不斷地流向了雲軒宇的身體,可根本不起任何作用,雲微生也在一旁焦心等待,雲蘇音進來時,他是第一個注意到的,吃驚地看向了雲蘇音。
雲蘇音越過眾人,來到了他們面前。
雲家其他人見狀,狠狠地啐了句,“都說不能把這個女人接回來,一回來就要出事,如今可好了,連唯一的男丁都要剋死了。”
“固執,就是固執。”
“早聽我們的話,不就什麼事都沒有。”
雲世貴在救人,雲博敏在煎藥,便是花椒都在管著下人,只有這些人是來看熱鬧的。
雲微生小聲道:“別理他們,都是八婆。”
雲蘇音是沒心情搭理他們,目光掃過了床上的雲軒宇,那磅礴的魔氣在他體內肆虐,小小的人兒痛苦地叫著,可聲音已經越來越弱。
到後面都快聽不見了。
雲蘇音都看到了他的魂魄飛了出來。
雲博敏的身形晃了晃,聲音帶了哭腔,“世貴堂哥,軒軒好像快……沒氣了。”
雲世貴不肯放棄。
其他的人都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雲蘇音,“還能怪誰,不就是這個女兒害的,救了這麼久都沒事,她一來人就死了。”
“真是倒黴,大家都快走吧,別被克到了。”
“散了散了。”
“可憐的。”
“可憐什麼,他就是活該,誰讓他要留下女兒的,現在把弟弟唯一的血脈害死了。我看下一個就是他了。”
“那不是很好嗎?雲家做主的就換人了。”
大家的聲音是壓低了,可雲蘇音跟雲微生還是聽得清楚。
雲微生臉色鐵青。
雲蘇音倒是鎮定,她的目光落在了已經飄出來的雲軒宇魂魄,小傢伙站在窗邊,還有些呆滯地看著這一切。
似乎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在眾人沒注意到的時候,雲蘇音不動聲色地靠近,對飛出來的雲軒宇說,“回去。”
雲軒宇呆呆地看著她,不明白為什麼雲蘇音能看見他,可他還是聽了雲蘇音的話,忙回了自己的身體,可根本進不去。
他急得不行。
雲蘇音想了想,伸手把雲軒宇用力一拍。
啪。
魂魄給拍了回去。
一動不動的孩童睜開了眼睛,虛弱地看向了眾人,可疼痛依舊叫他蜷縮著身子,可孩童緊緊地咬著牙,努力忍著。
沒有再叫出來。
雲蘇音目光在屋內巡視,可並沒有找到君無塵,他沒來。
雲蘇音眉頭微蹙,如果是君無塵,應該能夠解決這股魔氣。
就是這個人啊。
不會幫自己的。
過了半個時辰,雲軒宇滿身狂暴的魔氣終於在雲世貴的壓制下,平靜了下來,而孩童的痛苦也減輕了,他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向雲蘇音,額頭上都是冷汗,可大大的眼睛還是困惑。
剛才那一幕是真的還是做夢?
然而云蘇音已然趁著混亂的人群離開。
出了聽雨軒,雲蘇音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想到雲世貴一直都在消耗自己的元氣替雲軒宇治病,雲蘇音問著帝申,“你說,我如果讓君無塵出手解決雲軒宇的問題,有可能嗎?”
帝申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最後視死如歸道:“小主人,你還是放棄吧。”
君無塵沒弄死他們就不錯了。
雲蘇音想了想,也跟著一嘆。
是啊,他肯定不會答應。
除非自己把肉身給他找回來。
聽風閣,君無塵佔了雲蘇音的房間正在翻看荒蕪大陸的歷史書籍,感覺到聽雨軒的動靜時,他懶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隔空看著那一股瀰漫不散的魔氣,神色淡淡。
許是聲音太吵,看書的他眉頭蹙了一下,“聒噪。”
那股喧囂肆虐的魔氣一下子就收斂了回去,瑟瑟發抖著。
後半夜的雲軒宇睡得十分香甜,夢裡是一直叫著他回去的雲蘇音,早上醒來,都難得吃了一大碗粥。
震驚了聽雨軒的下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