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挑軟柿子捏
上次喧鬧的聲音還是周皓暈過去打120時的忙亂，這一次，外面走廊裡嘈雜的聲音並不比那次的少。張國寶熱衷於瞭解公司上下內部的事，佯作出去抽菸好看個究竟。
豈料，張國寶出去一會兒後就臉色煞白地回了辦公室。
“那個……採購部的……說是要跳樓，人事部正勸著。”
“跳樓？！”大家異口同聲地驚呼。
韋利公司總共四層高，雖說不高，那跳下來就是致命，這情況在韋利是第一次，可見情況之嚴峻。
行政部的人還在驚愕的時候，小確幸從辦公室裡離開，它嘴裡嘀咕著“我要去救人，我要去救人”，自行前往了電梯間。
誰也沒有發現小確幸失蹤了，加上杜曉諾衝進辦公室把看到的一切說了一遍，還把消防警察，救護車都到了公司的事兒說了一遍。
“人事部已經把大家都趕走了。”
“那到底怎麼樣了？”林飛飛雖然和那採購部同事不熟悉，但也有過多次的接觸，事關人命，她當然在意。
公司對很多部門都有業績要求，省錢是許多部門的指標，行政部與採購部一樣，擔負著省錢節本的指標，所以，才會有ESG計劃，徐意才會更換餐食供貨商。
節本當然是有一定限度的，過了限度，自然容易出事，誰出來做生意願意做賠本生意，不給他賺錢自然就從自己的成本里壓縮，壓縮的必然就與質量有關。
那管控供貨商質量的事兒，不單是採購部的事，是研發，生產，質量共同的事，可出了問題，大家又會齊齊罵向採購部而自動忽略其他部門。
“不知道呢，總不會真的跳吧。還很年輕啊，就比我們大兩屆，好像買房要結婚了呢，之前還和人在我前臺那邊談房貸的事。”杜曉諾手心裡全是冷汗，一想到平時總是見到的同事要跳樓，說話的聲音不免發顫。
杜曉諾說完這段話，徐意接到了陳婭的電話，對方說話聲音急促：“徐總監，讓你們林飛飛到天台花園來一下，有急事。”
“急事？”徐意疑惑地問道。
陳婭催促了聲：“快一點。”
天台花園有要跳樓的採購部人員，什麼事要讓林飛飛上去，徐意也不敢耽誤，朝林飛飛說道：“人事部讓你去天台花園。”
林飛飛沒多想，拔腿就往天台花園跑，公司的電梯只到四樓，到達天台花園需要轉另一部電梯，平時只有維修保養屋頂天台花園的時候才會有人乘坐。這一設計，在完工後受到不少微詞。
採購同事應該也是用了這部電梯，林飛飛從未在現實生活中看到人跳樓，此刻緊張地倒吸 一口氣來到了天台花園。
她剛踏上天台花園，就聽到小確幸的聲音：“你們不要抓我，我是超級聊天機器人，戴柯戴柯，快來救我。”
戴柯。
林飛飛想起來這是採購部那位同事的名字。小確幸比他們都知道韋利每一個人的名字，它朝著那個正在女兒牆邊（女兒牆指屋頂矮牆）臉色漲紅的男人喊著救命。
憤怒，無辜，猶豫，戴柯的臉上寫滿了各種神情，但這些神情被小確幸突然喊救命瞬間打散，他的注意力從防範別人靠近轉移到了小確幸身上，不遠處已經匍匐到排放口的消防隊員撲了上去。
其他的人趕緊上來幫忙按住了戴柯，在一番掙扎後，他被人制住後看護在一處安全的地方，消防隊員用專業的話安撫戴柯。
沒有人再去抓小確幸，小確幸被忽略在了角落，韋利的人在天台花園的並不多，救援的人上去看住戴柯後，剩下的人就更少了。林飛飛這才看到陳婭在一旁不遠的地方，見情況得到了控制，趕忙轉身同魏總監彙報。
她轉身的時候，瞥見林飛飛，只見林飛飛走到了小確幸跟前，教訓道：“誰讓你上來添亂的？”
“飛飛，我已經完成了任務，烏拉拉……”
說完，小確幸關閉了電源。
“小確幸……”
林飛飛知道小確幸自帶救援功能，會判斷環境做出救援的行為，之前在周皓突然倒地後就會撥打救援電話，而針對自殺救援，從未被啟用應用過。
這是第一次，它自我啟動了救援功能，但也耗盡了電能。林飛飛摸了下小確幸的腦袋，拿出手機喊肖哲上來幫忙。
“你們怎麼沒看好這機器人？怎麼搞的，萬一出事怎麼辦？”陳婭教訓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鑽入林飛飛的耳朵，林飛飛抬頭，只見陳婭平時裡高冷的臉上竟然因為緊張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鬧出事來的不是人事部嗎？是因為公司讓戴柯背鍋產生了自殺的念頭？為什麼要怪一個機器人呢？小確幸的程式裡預製了防止自殺及突發事件的內容。如果不是它剛剛分散了戴柯的注意力，能順利制止他嗎？”林飛飛收起電話，站起身反駁道。
陳婭本就緊張，思路跟不上來，聽林飛飛說是人事部的錯，立馬氣血上湧，回道：“這是我們人事部的事嗎？公司要這麼做，是我們人事部一個部門的決定嗎？這誰讓他是採購部的呢，幹這工作就得知道自己的責任和風險不是嗎？”
“節本是很多部門的KPI，為什麼要把斷線的事歸咎在一個人身上呢？”
“失誤就得要人承擔。”陳婭見周圍的人陸續下了天台，聲音變提到了正常音量，“人事部做這決定被罵，也是在承擔，懂嗎？”
陳婭瞪圓了眼睛，眼裡布著的血絲疏忽漲紅，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
林飛飛搖搖頭：“只是捏軟柿子而已。”
陳婭語塞，一陣冷風拂面，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她順手整了下翻起的衣領，丟了句：“總之，別讓我們人事部看到這隻報廢的機器人再做出出格的事。你說的對，我們可能真的會找軟……柿子捏。”
理所當然的行為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陳婭丟下這句狠話後轉身，剛巧遇上肖哲，肖哲打抱不平，只見林飛飛追了上來，已經開口說道：“陳主管，小確幸不是報廢的機器人，我也不是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