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張流雲VS光海，宿命的對決
光海僧人看著這一幕，長嘆了一口氣，現在也不必再做出其他選擇了。
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他不得不面對的對手。
“罷了。”光海僧人似乎放下了什麼，“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著急了，就跟你了結這一場宿命吧。”
光海僧人輕輕攥緊了拳頭。
一股濃稠如墨的黑色煙霧，從他掌心迅速噴湧而出。
下一秒鐘，他的式神——百足，在煙霧中猙獰顯現。
依舊是那副令人毛骨竦然的，戰國時代武將的造型。
身上披掛著破敗不堪、沾染汙血的破爛盔甲。
那張腐爛的臉龐上，已經露出了森白的顱骨。
黑洞洞的兩個眼窩裡，不斷有蜈蚣在爬進爬出。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濃烈的死亡和肅殺氣息，正好完美契合了光海僧人此刻絕望的心境。
懷著必死的決心，做最後的一次搏命。
無論之後是勝是負，他都決心要把自己徹底燃燒成灰燼。
張流雲瞥了一眼玉藻前，簡潔地吩咐道：“你來拖延住他的式神。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他。”
“明白了。”玉藻前嫵媚地輕笑一聲。
身後四條蓬鬆柔軟的狐尾輕輕優雅地搖動，瞬間幻化出了四個真假難辨的婀娜分身。
百足毫不猶豫地將長刀扔給了光海僧人，自己則抽出腰間的淬毒的短刀。
同時，周身縈繞著嘶嘶作響的毒蟲，擺出了與玉藻前決戰的兇悍姿態。
張流雲和光海僧人很快便拼殺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靈力激盪。
張流雲持有傳說級的名刀村雨，在純粹的武力交鋒上更佔優勢。
但是光海僧人已經完全萌生了死志，再加上他施展的陰陽術式，都帶有致命的劇毒。
招招狠辣，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因此，在短時間內，兩人竟然還很難分出勝負。
光海僧人一邊格擋著凌厲的刀鋒，一邊痛苦地嘶聲大叫道：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阻止我？！我做的這些事情！我是為了全人類啊！”
“我知道。”張流雲的聲音依舊冷靜，“你的目的也許是好的，但你的方式卻是錯誤的。”
“只要最終目的是好的！不就可以了嗎？！”光海僧人咆哮著。
“不是這樣的！”張流雲斬釘截鐵地反駁。
“即使懷有最崇高的目的，但如果用錯誤殘忍的做法。那也只會給未來埋下巨大的隱患。更何況你這種做法，本身就錯得離譜。”
“我為這個偉大的理想，計劃了整整10年。又做出了那麼多，那麼沉重的犧牲，難道你想憑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全部否決了嗎？”光海僧人的聲音充滿了不甘和悲憤。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張流雲承認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剛剛才失去了……失去了最在意的人。”光海僧人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他抓住張流雲說話的空隙，狠狠地揮出了凝聚著絕望的一刀。
同時，袖口裡湧出大量的毒蜈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撲向張流雲。
張流雲眼神一凝，手中村雨劃出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擋開了致命的刀光。
同時空著的左手飛快打了一個響指，一條黑色的大蛇憑空出現，將那群毒蜈蚣連同附近的泥土，瞬間吞噬得乾乾淨淨。
張流雲的餘光稍微向旁邊一掃，就看到了不遠處靜靜站立的，原本屬於石川楓美的那具身體。
他心中大約明白了光海僧人此刻在哀嚎些什麼。
“是嗎？”張流雲的聲音低沉了些，“那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質問：“你有同情過那些被你獻祭的母子嗎？那些被你視為墊腳石的生命又有多少？”
這一句誅心之問，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光海僧人的心口。
如果換了之前那個偏執的他，是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
他只會覺得這些都是他成功路上必要的犧牲品，是通往偉大目標不可或缺的墊腳石而已。
但是到了如今，當這種“必要的犧牲”，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時。
他才刻骨銘心地體會到，這種犧牲到底有多麼的沉重和撕心裂肺。
“我能體會你那種失去最在意之人的痛苦心情。”張流雲繼續說道。
“因為就在今晚的上半夜，我在意的人的靈魂，也差點被你的那位神明徹底抹掉。所以說……”張流雲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不要以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你的痛苦並不比別人更加沉重。而且這也絕不是你肆意作惡的理由，如果你想為這份痛苦做一個真正的了結，就請你以死來向那些無辜者謝罪吧！”
光海僧人被這番話說得一愣。
事到如今，站在這個命運的十字路口，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了。
但是當他腦海中，忽然回想起過往的十年。
那些不眠不休的籌劃，那些瘋狂的執念，心中那股扭曲的火又猛烈地燃燒了起來。
在失去石川楓美的那一刻，他的心其實就已經死了。
現在唯一驅動著這具軀殼的，就只剩下這股理想的執念了。
“我要堅持下去！”光海僧人嘶吼著，眼中佈滿血絲。
“就算死！我也絕不能放棄！如果你有能力殺死我！那就來阻止我吧！我絕無怨言！”
在兩名陰陽師激烈對決的關鍵時刻，另一邊的式神戰場上也發生了劇變。
但是玉藻前的情況非常危險，她完全被百足剋制了。
她引以為傲的各種幻術和魅惑，對這個冒出毒氣的腐爛骷髏頭，完全沒有任何效果。
很快，她就吸入了了劇毒氣體，痛苦地劇烈咳嗽著，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原本嫵媚動人的臉龐，此刻已經泛起了危險的青色。
張流雲聽到咳嗽聲，焦急地扭頭看了一眼。
“你還好嗎？”
“咳咳——”玉藻前強忍著不適，聲音有些虛弱，“老實說……不太好。不過不用在意我，你自己小心一點吧……”
她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手臂上被毒蜈蚣咬到的地方，也開始迅速地紅腫潰爛，流出令人心悸的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