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無論如何，請你接受成為立花家的女婿吧。
“喝點什麼？”立花夫人問。
“茶，不加糖。”張流雲簡短回答。
女僕無聲地為他奉上茶杯。
立花夫人目光掃過眼前的三個年輕人，悲傷的眼神深處，又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結衣能活到現在，能認識你們，我已經……很知足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立花夫人，您在說什麼？”張流雲敏銳地捕捉到話語中的異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您說清楚一些。”
立花夫人深深吸了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其實……這種事情，早晚會發生的。立花一族，都心知肚明。”
“什麼意思？請您解釋清楚。”
立花夫人嘆息一聲，說出了立花家族的秘辛：“立花家的血脈很特殊，自古就易招來神降。也因為這個，很多族人都有神性，而結衣就是歷代最強的。”
張流雲眉頭緊鎖，仔細的聆聽著。
“結衣出生的那一刻，就展現出了卓絕的靈力天賦。她的身體簡直就是完美的神軀，最適合作為神明行走人間的容器。那時，整個立花家都明白，終有那麼一天，結衣的靈魂會被取代，成為不知從何而來的神明的載體。”
“竟然有這種事？”張流雲感到難以置信，“可我和結衣相處下來，沒有覺得她的靈力特別強……”
“那是因為她的父親，為了保護她。”立花夫人眼中掠過痛楚，“使用了詛咒的方法，強行封印了她的靈力。”
張流雲腦中瞬間閃過那位身為特級陰陽師的立花先生的身影。
“原來如此……”
“嗯。”立花夫人點頭，“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種封印只是權宜之計。凡人的力量，如何能與神明抗衡？所以從小到大，結衣受盡了寵愛。她想要的，家族都會滿足。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隨時可能消失。”
姬野學姐眨了眨溼潤的眼睛，恍然大悟：“難怪……那麼早就安排立花相親？是為了……延續立花家的血脈？”
“沒錯。”立花夫人坦然承認，“既然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消失，那自然是越早婚育越好了。”
佐佐木希心直口快，傻傻地問：“那為什麼……結衣到現在還沒結婚呢？”
立花夫人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就算家族的老者再渴望，也要看結衣自己的意願。她可是歷代最強的御神子，家族也不想跟她起衝突。”
“哦……這樣啊。”佐佐木希似懂非懂，接著又問，“那如果結衣現在……沒了，那立花家怎麼辦？”
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不妥，慌忙捂住了嘴。
立花夫人並沒有責怪，只是苦澀地笑了笑：“沒關係的，你有什麼話，直接問好了。雖然我們是立花家的嫡系，但家族其實還有許多分家。如果我們這一脈斷絕，會從分家過繼一個孩子來繼承。”
“原來如此……”
“是這樣。不過份家的血脈……終究稀薄了一些。”立花夫人望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恐怕……再難出現像結衣這樣天賦卓絕的後人了。”
佐佐木希用力點了點頭，終於完全明白了。
立花夫人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她的父親，醉心研究，也是為了尋找解救結衣的方法。只可惜……他最終走上歧路，連我也無法認同他的理念了。”
張流雲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沒想到那位掀起巨大風波、作為反派大Boss的立花先生。
最初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拯救自己的女兒。
張流雲、姬野學姐、佐佐木希都感受到了空氣的沉重，低頭默默喝著杯中微苦的紅茶。
客廳裡一片死寂。
氣氛壓抑得如同宇宙熱寂的終點，每個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立花夫人輕輕放下茶杯，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沉默。
“我把這些秘密告訴你們，是不想看到你們太過傷心。”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如果結衣……真的挺不過這一關，也請你們好好活下去。替她……去體驗那些她未曾經歷過的精彩人生。”
聽到這句話，姬野學姐和佐佐木希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瞬間奪眶而出。
只有張流雲慢慢地喝光了杯中的茶，示意女僕再添一杯。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追隨著一群鳥兒，飛向了藍天。
這一刻，過往的一切記憶，在他腦海中飛速閃回。
從前一世，到這一世。
他想起與立花結衣的初遇，兩人互相投以嫌棄的目光。
又想起因各種亂七八糟的事糾纏在一起，直到如今，已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張流雲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也許，這就是宿命吧！
他放下杯子，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立花夫人，我不會讓結衣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立花夫人吃驚地看著他：“但對方是神明……”
“那我就只能弒神了。”
張流雲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這風險太大了！你小心把自己也搭進去。”立花夫人失聲道。
“我無所謂了。”張流雲的目光依舊追隨著遠去的飛鳥，彷彿看透了什麼，“我突然明白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上來，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刻，為了拯救立花結衣，而挑戰神明。”
他說的是遊戲劇情中，這或許就是最終的任務了。
但立花夫人、姬野學姐、佐佐木希，以及客廳裡侍立的女僕們，聽到這平靜的宣言，無不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犧牲？
覺悟？
友誼？
真愛？
這就是少年的無畏嗎——
立花夫人再也控制不住，用手帕掩住口鼻，發出壓抑的嗚咽：
“太令人感動了……我一生都在渴求，卻因為家族聯姻，而無法得到的真愛，竟然會應驗在女兒身上……”
“立花夫人，您太誇張了，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張流雲試圖解釋。
但立花夫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必再說了，流雲。我明白你的心意。無論如何，請你接受成為立花家的女婿吧。”
“夫人，你真的有聽我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