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要戰爭，我就給你戰爭
晨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
房間內的一切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關島芽衣身著白底繡錦和服的女人，雙膝著地，跪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烏黑的沙宣發時而輕垂，時而在她腮線圓潤、肌膚細膩的下顎，柔順地滑向耳後。
一張櫻桃小口，津津有味地舔食著口中的日式早餐。
不時抬起精緻的下顎，眼眸與史良玉對視，彷彿在詢問自己做的好不好，盛滿被徹底馴化後的順從與依賴。
史良玉隨意地劃了幾下手機螢幕。
將一則無關緊要的財經新聞掃到一旁，隨後目光落下，與她對視。
四目交接的剎那，無需任何言語。
關島芽衣便像接收到無聲的指令，溫順從地上站起身來。
坐在史良玉腿上，拉住和服嚴謹衣襟，露出一段白皙勝雪的脖頸與精緻的鎖骨。
良久。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亂的襯衫領口。
“我出門了。”
“主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芽衣聲音柔軟，帶著一絲被寵幸後的慵懶，細心地為男人撫平衣角一絲不存在的褶皺。
這一個細膩的動作。
史良玉原本還有些憊懶的心情，彷彿被注入了一種動力。
忍不住想起特力A這個標的。
他叫來司機，坐上車抵達公司。
一間大約五十多平的獨立辦公室，嶄新的logo掛在門外。
勞志宇，也就是黃圖哥，此刻正身穿著早上特意央求趙澤豪幫忙挑選的嶄新西裝，屁股底下是觸感細膩的真皮辦公沙發。
他有些坐立不安，不時小心翼翼地拉扯著身上筆挺西服的衣角，調整著凳子和桌子之間的距離，試圖找到一個最符合他心目中金融精英氣質的姿態。
可不管怎麼調整，卻總感覺好像還是哪裡不夠完美，缺了點什麼。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勞志宇飛快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身體站得筆直：
“老大！”
“怎麼樣，這環境能不能適應？”
史良玉一眼就看穿了黃圖哥內心的緊張和興奮，不動聲色地調侃了一句。
勞志宇撓了撓頭，乾笑一聲：“能，太能了！”
他說著，飛快地側身退開幾步，將桌面上的電腦顯示屏完全暴露在史良玉的視線裡，獻寶式的激動說道：
“老大，這就是我昨晚連夜最佳化好的量化交易軟體，核心演算法又調整了一下，您先看看介面和邏輯？”
“看著不錯，一會兒開盤，試試效果就知道了。”
史良玉掃了一眼螢幕上那些複雜跳動的程式碼和曲線，其實以他根本看不懂這些技術細節。
但他深信，工具好不好用，拉到市場上真槍實彈地幹一場，立刻就能立竿見影。
時間，很快走到9點15分。
A股市場進入集合競價階段。
特力A集合競價參考價是14.28元。
等到9點30分正式開盤，這支標的和過去無數個交易日一樣，如同一潭絕望的死水，波瀾不驚。
走勢圖在螢幕上畫著令人昏昏欲睡的、近乎平直的心電圖。
切割出來的多個顯示屏上，資料顯示得更為清晰。
過去整整兩個小時，這隻股票的總成交額不過區區100來萬，流動性枯竭得可怕。
盤口上，往往需要等待30秒，才會出現一筆超過10手的成交。
而能上百手的交易，更是需要等待好幾分鐘，才能勉強看到一筆。
仔細看去，十檔買賣盤口顯得尤為單薄。
買盤一側，從買一到買十，價格區間在14.28元到13.95元之間，總計掛單大約只有1000多手。
而在賣盤一側，賣一到賣十，價格從14.65元一路向下到14.28元，總計賣單數量，也僅僅在1000手上下徘徊。
“老大，你看。”
勞志宇已經在旁邊幾臺專門用於交易的電腦上，全部載入好了他編寫的量化交易模組，他指著鍵盤上幾個被貼上特殊顏色標籤的按鍵，詳細地解釋著：
“這個F1鍵，按一下，可以快速修改需要下單的預設數量；
這個F2鍵，是修改價格階梯，設定每多少手成交後，自動下單的價格向上或向下浮動多少；
這個綠色的大按鍵是一鍵啟動開關，按下去，程式就會按照預設好的策略自動執行下單；
旁邊這個紅色的，是一鍵停止，緊急情況下按下去，所有自動交易立刻終止。”
史良玉仔細地聽著，遇到不明白的地方，立刻追問：
“這個功能，能不能在買入的同時，自動執行賣出操作，同步做T，來動態降低我們的持倉成本？”
“可以的，老大！按這個組合鍵，ALT+T，就可以啟動同步做T模式，程式會自動計算最優價格和數量進行對沖。”
“……”
反覆確認了軟體的各項功能和操作細節後，史良玉滿意地點點頭，從隨身的手包裡甩了一條軟中華過去：
“辛苦了，拿著抽。”
“謝謝老大！”
勞志宇接過煙，有些受寵若驚。
史良玉不再多言，轉身坐到了主控的交易電腦前。
他在鍵盤上迅速輸入了幾個數字引數，然後，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那個標誌著一鍵啟動的綠色大按鍵。
剎那間，原本死氣沉沉的特力A盤口，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沸騰起來！
程式開始冷酷而高效地執行指令：
000025，數量178，價格，14.29元，買入
000025，數量178，價格，14.33元，買入
000025，數量178，價格，14.37元，買入……
000025，數量178，價格，14.45元，買入……
000025，數量178，價格，14.65元，買入……
密密麻麻的紅色買入數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飢餓蟻群，又像是一支紀律森嚴的微型機器人掃貨軍團。
十檔賣盤上的所有賣單，在這股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的買盤衝擊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短短十幾秒鐘內就被啃食、吞噬一空！
特力A原本如心電圖般的走勢，在著剎那間，因此猛地竄起一道近乎九十度的陡峭直線。
價格從14.28元瞬間上漲百分之二。
178手。
全是178手。
盤口成交明細上，短時間內密集出現的紅綠成交數字，交相映照，構成了一副奇異的畫面。
十檔買盤上，從14.96元到15.23元的關鍵價位，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預先掛上了清一色的178手買單，構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禦陣地。
就在這波拉昇發生的同時，史良玉昨日建立的持倉，觸發了程式中預設的做T賣出條件。
他原有的籌碼被程式自動、均勻地拆分成數十個178手的小單，在更高的價位上迅速丟擲。
一次完美的日內T+0操作瞬間完成。
清倉計算的浮動盈利，因此穩穩地增加了百分之三……
……
鵬城，中央商務區。
新天地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內，一間裝修極盡奢華的辦公室。
明媚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外照射進來，落在一套造型獨特、做工精湛的梨花木茶桌上。
整塊木料一體成型打造，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假山河道景觀，河道的盡頭，並非匯入湖泊，而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寓意只進不出的貔貅頭顱。
巽為風，財為水。
在肖春南篤信的風水學和傳統文化裡，能夠聚水、吞水，將流動的財水納入口中，便是財富聚集與守護的不二法門。
他對這套特意聘請香港頂尖風水大師設計的茶具珍愛無比，認為它為自己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好運與財氣。
撕開一包頂級的金駿眉正山小種。
肖春南用茶匙輕輕撥入溫熱的紫砂壺中，拎起一旁咕嘟咕嘟沸騰的開水衝入壺內。
嫋嫋清煙帶著一股濃郁茶香在辦公室內四溢開來。
玩功夫茶。
講究的是一種從沖茶、洗茶，到泡茶、品茶的完整儀式與心境體驗。
第一遍的茶水，味道雖已初顯，但在肖春南眼中，缺少了對茶葉汙濁的清洗過程，在意境上終究差了幾分火候。
他神情專注，手腕輕抬，用紫砂壺將第一遍洗茶的茶水，均勻地淋澆在茶桌的河道雕刻上。
淡紅色的茶水彷彿帶著靈性，沿著蜿蜒的河床，流向盡頭那張開的貔貅口中。
他這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心境，也隨著那茶水被貔貅盡數吞下，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與安穩。
茶道，股道。
無不為道。
這就是肖春南追求的至高境界。
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
肖春南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進來。”
“肖哥，特力A那邊，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交易部主管盛傑推門而入，見到肖春南正在專心泡茶，立刻放輕了腳步。
肖春南正將第二泡橙黃明亮的茶水倒入渾然一體的紅木茶杯中，聞言，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問：
“什麼情況？”
“剛才盤面突然異動，看操盤手法，這傢伙應該是搞量化交易的，程式化下單，速度很快，吃了我們壓在底下的一些貨。”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肖春南不以為意：“市場裡想撿便宜貨的阿貓阿狗哪天沒有？”
“不是，肖哥。”
盛傑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他打的單子全是固定178手一筆，買入和掛單都是這個數，估計是用盤口語言，和我們打個招呼尋求合作。”
“合作？”
肖春南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致，他捏著小小的茶杯，緩步走到自己那配置了六塊大螢幕的豪華交易電腦前。
此時，市場上那波暴力的量化拉昇已經結束，如同曇花一現。
特力A的股價被暫時定格在14.86元的位置。
盤口上，殘留著幾十筆異常整齊的、178手的買賣痕跡，彷彿在用一種獨特的摩斯電碼，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根紅色K線背後發生的故事。
不需要肖春南吩咐，交易主管盛傑立刻拿起滑鼠，點中了那根突兀的長紅分時線。
螢幕上自動彈出統計視窗，清晰地顯示了那一分鐘到幾分鐘內的總成交金額、主力淨流入等關鍵資料。
肖春南將杯中溫熱的茶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下，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
“178？一起發？這是哪條陰溝裡跑出來的小泥鰍，也想跟我們合作？”
“我初步查了一下。”
盛傑立刻回答：“最近幾個交易日，新進入的特大單資金，主要集中在大風證券漢口漢江路營業部。據說裡面混了不少大風網的開戶散戶，偶爾也會有些小遊資在裡面折騰。”
“我想起來了，那個是大風的散戶韭菜集中營。”
肖春南嗤笑一聲：“這種不上臺面的貨色，讓他去死好了。”
“明白了，肖哥。”
盛傑心領神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當著肖春南的面，俯身在那屬於主力賬戶的交易電腦鍵盤上，熟練而有力地按下了幾個特定的快捷鍵。
下一瞬間！
特力A那剛剛恢復些許平靜的盤口，風雲突變！
幾筆巨大的、令人心頭髮沉的綠色賣單，如同巨石砸入淺塘，轟然湧現：
000025，數量748，價格，14.82元，賣出
000025，數量748，價格，14.78元，賣出
000025，數量748，價格，14.65元，賣出
……
連續數筆高達七百多手的主動性拋盤，如同幾記沉重的悶棍，狠狠砸下。
短短几秒鐘之內，特力A剛剛由那“178手”拉昇起來的漲幅，被毫不留情地全部吞噬、抹平！
股價線斷頭鍘刀般直線墜落，硬生生被打回到了今天開盤時的起點位置，甚至隱隱有向下突破的趨勢。
這還沒完。
緊接著，盤口上開始湧現出一種更為詭異、更令人窒息的交易景象。
大量的、整齊劃一的748手賣單，和同樣規模的748手買單，頻繁、交替出現在買一、賣一、買二、賣二等價位上。
000025，數量748，價格，14.55元，賣出（賣一）
000025，數量748，價格，14.53元，買入（買一）
000025，數量748，價格，14.56元，賣出（賣二）
……
748。
去死吧！
大筆大筆的成交。
特力拉昇的價格被鎖定在跌幅2.5%上下。
史良玉賬戶上幾十萬利潤，也因此被幹成虧損。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
很好！
比資金量和籌碼是吧！
那就讓你們知道。
什麼叫，你要戰，我便戰，我有穿越火線兄弟千萬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