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422章 鄭才人割腕

斜月悄然落下,暮色籠罩著整座長安城。

黎明前的黑暗,並未持續太久,雞鳴聲之中,一縷晨曦緩緩升起。

英國公府的後院中,李勣早已起晨,正在院裡習練棍棒。

國公府的人對此都感到很奇怪。

李勣今年快七十歲了,上朝的次數越來越少,然而練武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他彷彿在錘鍊自己日漸衰老的身體,正在等待君王的召喚。

就連程知節和尉遲恭來英國公府拜訪後,也勸說他不要再折騰身體了。

朝廷年輕的將領這麼多,皇帝不可能再用他們這些老將出徵。

但李勣每次都只是笑而不語,從不改變。

今天清晨,他又比平常多練了一刻鐘,直練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他剛一停歇,李震便拿著一塊布巾過來了,一邊幫老父擦汗,一邊說:

“父親,兒子明白您的心思,您若是想去邊關,兒子可以向陛下請旨。程名振那老貨,都被陛下派去營州,您若是想去,料來陛下不會拒絕。”

李勣側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少管老夫的事,去上衙吧。”

李震無奈,只好換上朝服,去皇宮上衙。

李勣休息一會後,提著他的魚竿,準備釣一會魚。

他如今每天就做三件事:吃飯、釣魚、習武。

朝中政務,他已經完全不管了,不過邊關軍事,他卻依然關切。

尤其是遼東情況,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派人去打聽得一清二楚。書房中還掛著一張遼東地圖。

魚餌掛在鉤上,正要丟擲去時,一名下人飛奔來報,說皇帝來了。

李勣眼中露出一絲精光。

皇帝已經很久沒來看他了,眼下突然過來,必定有因。

他將魚竿一甩,邁著矯健的步伐,朝正門而去。

行至半路,便見家僕頭前引路,身後跟著一名儒雅青年,正是皇帝李治。

李勣快步上前,拱手道:“老臣拜見陛下。”

李治打量了他一會,微笑道:“有陣子沒見到李公了,見您身體依然安康,朕就放心了。”

李勣性子一向沉靜,此時卻有些按耐不住了,問:“陛下,可是高句麗傳來什麼訊息?”

“不,高句麗並無訊息傳來。”李治搖頭。

李勣頓時露出失望之色。

李治接著道:“不過朕已決定,無論高句麗有沒有變化,最遲明年,朕都要對高句麗用兵了!”

如今是永徽十七年,也就是公元665年,李治記載的小本本上,泉蓋蘇文便是今年翹辮子。

他一死,他的兒子們就會為了爭奪權勢而內鬥,眼下百濟已經打下來,局勢比原本好得多。

只要讓李勣掛帥,按照歷史的打法,雙面夾擊,李治相信一定可以消滅高句麗。

不過話又說回來,因為他的到來,歷史已發生很多偏離。

李治也不清楚泉蓋蘇文的死亡時間,是否會發生改變。

如果真的變了,他也不準備再等了。

原先等待,只是為了減少戰爭損耗,如今大勢已成,箭在弦上,怎能不發?

無論泉蓋蘇文死不死,高句麗滅國之戰,都將啟動。

李勣聽到此話,肅然道:“老臣一直都在等候陛下的召喚。”

李治微笑道:“老將軍的情況,朕都聽說了,請放心,朕既然答應你,就絕不會改變主意!”

李勣道:“多謝陛下。”

李治又道:“朕這次攻打高句麗,準備動用新招募的羽林衛,從明日開始,老將軍便可以去熟悉這支軍隊了。”

李勣心中一凜,露出遲疑之色。

羽林衛一直是薛仁貴訓練,皇帝準備用羽林衛,難道準備讓薛仁貴掛帥,自己當副手?

李治看出他的疑惑,抬手道:“老將軍不必擔心,這次出征高句麗,您為主帥,薛仁貴為副手。”

李勣深吸一口氣,道:“老臣定竭盡全力,為陛下拿下高句麗!”

李治原本還準備陪李勣釣一會魚,然而剛在湖邊坐下,王伏勝便來到他身邊,低聲道:“陛下,宮中出了點事。”

李治微感詫異,宮中出了事,王伏勝直接說是什麼事就行了,為何遮遮掩掩?

再看王伏勝表情,一臉嚴肅,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宮中發生的事情,不便讓李勣聽到。

李治放下魚竿,起身道:“李公,朕有些公務要處理,今日就不能陪你釣魚了。”

李勣道:“國事為重,老臣恭送陛下。”

離開李府之後,李治又問起是什麼事,王伏勝低聲道:“陛下,鄭才人割腕了。”

李治愣了一下,失聲道:“她死了?”

王伏勝忙道:“陛下莫要擔心,因為雨司寢發現及時,總算救了回來。”

李治長鬆一口氣,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問:“她為何忽然尋短見,有人欺凌她不成?”

王伏勝低聲道:“聽訊息說,好像與許王有關。”

李治皺眉道:“二郎?他怎麼了?”

王伏勝道:“具體情況,臣也不清楚。”

半個時辰後,李治來到承香殿鄭才人的西跨院。

院中站滿了人,劉充嬡和吳王李吉都在。

李治正要詢問情況,只聽“砰”的一聲,是茶杯被砸碎的聲音,隨即屋中傳來鄭才人的聲音:“出去,不用你治,讓我死!”

只見一名御醫從屋中走了出來,顯得有些狼狽。

劉充嬡臉上帶著憂慮之色,道:“陛下,鄭妹妹自從被救下後,情緒就不太好。”

李治看向李吉,道:“吉兒,你怎麼也在這?”

李吉道:“回九叔話,前幾日,鄭才人把侄兒請過去,詢問許王的事,侄兒當時就覺得她不對勁,擔心她尋短見,就將情況告訴了劉姨娘。”

劉充嬡介面道:“吉兒告訴妾身後,妾身就讓雨珠盯著西院。今日清晨,雨珠見院中下人都守在門口,一臉焦急,詢問之下,才知屋門被反鎖。”

“她們不敢擅闖,只在外面呼喊鄭妹妹。雨珠懷疑她出了事,便命人撞開門,進去一看,才發現鄭妹妹割了手腕。”

“幸好發現的快,妾身請來御醫,總算及時救回鄭妹妹一命。”

李治聽了後,沉聲道:“你們都在外面守著吧,朕進去瞧瞧她。”

李治邁步進入鄭才人的屋中,剛一入內,便愣住了。

屋中地板上,盡是羊脂玉棋子,散落一地,還有很多被撕掉的畫卷,撿起來一看,都是素描畫,應該是鄭才人所畫。

由此可見,鄭才人一直在苦練素描和圍棋,藉此討好自己。

內室中,鄭才人縮在床榻角落,面色蒼白,披頭散髮,目光遲滯,呆呆望著虛空,手中拿著一塊破碎的茶杯碎片。

李治慢慢走過去,剛一靠近,便聽她尖聲道:“別過來,都出去!”

李治慢慢道:“才人,是朕。”

鄭才人這才慢慢抬起頭來,看向李治,眼眶瞬間就紅了,泣聲道:“陛下,你好狠的心吶!”

李治見她如此模樣,心中一陣內疚。

他知道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寵幸過鄭才人了,冷落了她,這才導致她如此激烈。

這也沒辦法,李治公務繁忙,連劉充嬡都經常忘到腦後,更不提鄭才人了。

三位才人中,他寵幸最多的也只有朱貞蓮,那是因為兩人有過一段經歷,總能想起她。

鄭才人一張臉有如梨花帶雨,繼續控訴道:“陛下冷落妾身,也就罷了,為何連許王都冷落?難道您真的這麼厭惡妾身?”

李治愣道:“朕何曾冷落許王?”

鄭才人哭道:“陛下對他不聞不問,不管不教,這不是冷落是什麼?”

李治溫和的道:“你誤會了,朕並未對他冷落,更不曾厭惡你,只是因為孝兒開了府,朕才管教的少了些。”

鄭才人將手中瓷片一扔,捂著臉,泣聲道:“陛下不必騙妾身了,妾身找吳王問過,這些年來,孝兒在外面不顧學業,只貪圖玩樂,也不來宮中看我,早已學壞了!”

李治走到她身邊,沉聲道:“他從未來宮中看過你嗎?”

鄭才人嗚咽道:“他那麼恨我,怎會來看我?”

李治在床邊坐下,問道:“他為何恨你?”

鄭才人幽幽道:“陛下對他冷落,還不就是因為厭惡妾身,他自然憎恨妾身了!”

李治嘆了口氣,道:“朕剛才說過,朕從未厭惡過你。”

鄭才人泣道:“那陛下為何從不來找妾身?”

“朕應該來過吧?”

“那都是八個月前的事了,八個月又九天!妾身被陛下嫌棄,被兒子憎恨,活著還有什麼滋味?”鄭才人大哭。

李治嘆道:“有這麼久了嗎?唉,朕公務太忙,都給忘了,以後朕會多來看你。”

鄭才人沉默了一會,低聲道:“妾身不會侍君,陛下不愛來妾身也不敢怪陛下,只盼陛下能多管教一下孝兒,他難道不是陛下的子嗣嗎?”

李治拉住她手,看了一眼她手上傷口,見血已經止住,沉聲道:“孝兒的事情,朕實在不知,你放心,朕一定好好管教他!”

鄭才人忙道:“陛下可莫要因此將他趕出長安。”

李治拍拍她肩膀,道:“朕自有分寸,你好好休息,朕讓御醫進來幫你調養,可不許再胡鬧了。”

鄭才人低下頭,輕輕道:“是。”

……

承天門外,李孝、李勇、李廉三兄弟,久違的又碰到了一起。

原本關係要好的三人,此時見面後,卻都有些尷尬。

三人穿過承天門,沿著太極殿左邊的宮道,朝著甘露殿而行。

沉默良久後,李廉最先開口,問道:“你們最近都還好嗎?”

李孝淡淡道:“還行吧。”

李勇哼道:“我好得很!”

李廉又道:“你們知道父親為何忽然召見我們嗎?”

李孝不吭聲了。

李勇哼道:“當然是父親聽說了你們在外面胡鬧的行為,要訓斥你們!”

李孝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沒胡鬧?那父親為何把你也叫過來了?”

李勇大聲道:“父親是想向我詢問你們的情況,哼,你們待會會不會被罵,就看我怎麼回話了。”

當他們穿過甘露門時,卻見門外站著一人,是六皇子李賢。

李賢快步來到李廉身邊,急匆匆的道:“四兄,父親大發脾氣,你待會可要小心些了。”

李廉驚問:“父親為何發脾氣?”

李賢掃了李孝一眼,道:“還不是因為二兄?”

李孝皺眉道:“因為我?”

李賢也不多解釋了,朝李廉道:“我已經報過信了,你自己小心吧。”快步跑走了。

李孝望著他的背影,哼道:“老四,你跟老六關係不錯嘛?”

李廉默不作聲。

李勇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閉上了嘴巴。

不多時,三人全部來到甘露殿,通傳之後,進入殿內,朝著坐在榻上的李治見禮。

“孩兒拜見父親!”

李治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沉聲道:“都起來吧。”

三人都站直了身。

李治望著他們三人,不由想起了一些陳年往事。

當時他為了考察三人的功課,召他們覲見,三人便是像今天一樣,垂頭喪氣的站在他跟前。

只不過,當年的三個孩子,如今都已經長大了,李孝已經快和他差不多高了。

李治已經派人調查過,原來關係要好的三兄弟,如今卻變得形同陌路。

李治此時也明白過來,對普通的孩子來說,可以使用放養模式。

然而對皇子放養的話,很容易讓他們走向歧途。

皇子天生便享有權力和富貴,更容易受到物質上的誘惑,稍一放鬆,他們小小年紀,便很難抵抗誘惑,養成貪圖享樂的惡習!

事實證明,古代皇子這種開府教導模式,並不管用,李治便決定用後世法子,來教育一下三人。

他目光先看向李孝,道:“孝兒,聽說你養了一隻飛將軍,在長安城所向披靡,怎麼不帶過來,給朕瞧一瞧?”

李孝臉色一白,低下了腦袋。

飛將軍是一隻鬥雞。

年初的時候,李孝便在後院建了一座鬥雞樓,一共三層,每層一個鬥技場。

他還在此樓舉辦過“雞王爭霸賽”,所有參加的鬥雞,先在一樓決出十六強,然後在二樓決出四強,最後在三樓決出頭名。

飛將軍便是許王府第一屆“雞王爭霸賽”的冠軍。

李治又看向李廉,道:“四郎,你也不比你二哥差啊,聽說去年憑著一隻叫楚霸王的鬥蟲,賺了五百貫錢,你這賺錢的能力,很不錯啊!”

李廉也低下了腦袋。

李治最後看向李勇,後者趕忙道:“父親,孩兒可沒有鬥雞鬥蟲!”

李治瞪眼道:“你明知道你二兄和四弟胡鬧,一不制止他們,二不來告訴朕,你這個兄弟是怎麼當的?”

李勇聞言,也低下了腦袋。

李治嚴厲道:“你們都是大唐皇子,享受著別人沒有的富貴,既不用心讀書,也不為國家做貢獻,反而帶頭鬥雞鬥蟲,你們這個榜樣做的好啊!”

三人都跪了下來,齊聲道:“父親,孩兒知罪!”

李治伸手一指,道:“都去外面跪著,面牆思過。既然你們閒著沒事做,從明日開始,朕給你們找點事做!”

。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