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同是天涯穿越眾
波光粼粼,蛙聲陣陣,縱然白日裡還有些燥熱,但晚上的西湖,已經有了些八月桂子的香氣。
停靠在岸邊的大船,在大宋國當算是最大型的船隻。在船首所懸掛的群燈之下,幾個曼妙的身姿正在悠然而舞。
柴喻手中拿著摺扇,微笑著舉起杯子,對著坐在側席的五旬儒衫長鬚男子笑道:“伏風在北疆之時,就一直聽說知廬先生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那長鬚男子神色倨傲,並沒有正眼去瞧柴喻,而是目光注視著身段優美的眾舞娘,淡淡的說道:“路某隻是山野村夫,實在不敢當伏風公主的謬讚。”
柴喻繼續笑道:“哪裡哪裡,伏風早就聽說,知廬先生精於星象之學,若非先生肯見伏風,哪怕伏風與先生走個對面,卻是見面不識的。想當年,父皇……”
她剛剛說到這裡,知廬先生微微一笑,打斷了柴喻的話,高深莫測的說道:“今日稱父皇,明日又何如?”
柴喻目光一凜,這知廬先生的箴言在民間流傳甚廣,相傳他只要開口斷了人的命運,那就基本上被說中了,而且,那個人也曾經找過知廬先生算過一次命,柴喻今天跟這知廬先生相聚,主要是想知道,那一副箴言的內容究竟是什麼。
知廬先生看了柴喻一眼,繼續說道:“廝是陌世人,卻來擾黃泉。”說罷,長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柴喻聽得滿頭霧水,卻又不便詢問,知廬先生的箴言,都是靠自己揣摩的,根本無法讓知廬先生開口解釋。這四句似詩非詩,似歌非歌的話,登時讓柴喻不作他想,默默的將之念了有念。
這時候,從船尾處停下來的小船上,高大全嘟嘟囔囔道:“你的狄大脖子,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高五哥正想去找那小姑娘聊聊天,解解悶,你非把我拽到這裡來做什麼?我告訴你啊,要是沒有漂亮的小姑娘等著我,你今天晚上就別想去見你那個什麼美嬌娘。哎喲喂,聽聽人家叫得那個酥啊,狄將軍,狄將軍,你那邊火點著了,卻轉過身把我這火給澆滅了,你乾的這是男人的事兒嗎?”
狄宏滿臉的菜色,自從高大全將燕文若發配到大牢中之後,他就拖著高大全向公主覆命。誰料到高大全的嘴巴比長舌婦還要厲害,這一路上兩張嘴皮子根本就沒有停過,嘀嘀咕咕的就那麼幾句話重複。狄宏本來打算聽若不聞,可就是那麼幾句,越聽越是煩躁,越聽越是窩火,真恨不得馬上把高大全丟下,回家看看燕張氏那個小美人是不是已經不見了蹤跡。
強忍著怒火和焦躁,狄宏拽著高大全走向了船尾。剛剛轉過彎去,高大全登時被眼前那美輪美奐的舞蹈給徹底迷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一個個身材勻稱的少女在那裡含羞帶嗔,於嫋嫋舞蹈中展現自己最美麗的身段。他的哈喇子早已經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直到落到了腳面上,他才伸著袖子擦了一把,嘴裡讚美不已:“哎呀呀,這麼多俏妹子,老狄實在太夠兄弟了,改天請你喝酒。”
他在這裡被幾個舞娘遮擋了視線,卻沒有發現那邊的知廬先生已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瞪著高大全,右手的手指高高舉起,在空中不停的作出各種姿態,嘴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叫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終於不用再呆在這大宋國了。”
這聲音喊得很大,還帶著及其怪異的強調,別人聽不出來,高大全卻是聽得仔仔細細,那分明是帶著當年十足的京城普通話。
“你……”高大全登時又驚又喜,扒拉開那舞動中的佳人,疾步竄向知廬先生,嘴裡亂七八糟的喊道:“同志,要木梳嗎?”
知廬先生的表情變得非常的精彩,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伸著手指點向高大全,嘴裡笑道:“你是不知你是誰,我卻知道你是誰,你定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誰是我。”他的長袖飄飄,一身儒杉將他襯托得異常的灑脫。高大全頓時明白,這看起來比自己年長一些的爺們,竟然也是與自己的命運相同,從後世穿越過來的。
“你,你是怎麼穿的?”高大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詢問:“有沒有回去的辦法?”
“你無生命線,就是當世人,切莫再說回去的話。”知廬先生大笑不已:“值,值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隨著他的放聲狂笑,腳步已經移動到船邊。當高大全還想再詢問一些東西的時候,他深深的看了眼高大全,身體如同落葉一般,從船邊直墜而下。
“不可!”柴喻大喝一聲,從身後的船艙窗戶內跳出十多道人影,紛紛扎入水中。只聽得一陣水花亂響的聲音,這些人同時遊向知廬先生落水的地點。
高大全奔到船邊,衝著水面喊道:“沒事跳什麼水啊,是不是覺得身體不行了,看著這麼多漂亮小妞卻無力發揮,只能悲憤得跳水自殺?”
一個腦袋從水裡冒了出來,衝著高大全喊道:“你有你的歸處,我有我的去處。切記,你本是你!”說著,在幾隻手伸向他的同時,腦袋又沉入了水面,這一去,竟然讓那幾個人都抓空了。
“老梆子,沒事玩什麼玄機,直接告訴老子不就行了嗎?”高大全有些失神的自語。來到大宋國,他從來沒有找到歸宿的感覺,如今碰到一個同是穿越的人,卻連話都沒怎麼說,就又擦肩而過。
“認識?”柴喻搖晃著扇子站在了高大全的身邊。
“不認識。”高大全搖頭:“女人啊,你的代名詞就是好奇心。”
柴喻目光一凝,臉色頓時變了。她霍然轉頭,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高大全,厲聲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高大全滿不在乎的走向知廬先生曾經坐過的地方,大大咧咧的往那裡一坐,伸手倒上杯美酒,跐溜一聲喝進肚內,拍桌讚歎道:“好酒,不愧是玉門關扶風將軍,喜歡的也是這種男人才喝的烈酒!”
柴喻對高大全的態度非常的不滿意,冷哼一聲走到高大全的面前,隨意坐在地上,繼續追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女人的?”
高大全吃了口水果,眨巴眨巴純潔的眼睛,非常疑惑的問道:“你本來就是女人啊,還用我發現什麼。奇怪了,你有是男人的時候嗎?”
柴喻的目光好像吃了死蒼蠅一般難看,但她還是不死心,繼續追問道:“你從一見面就知道我是女人了?”
高大全非常肯定的點點頭:“是啊。”他又扔了口水果,大聲咀嚼起來,稱讚道:“好東西,還有沒有更多的?”
柴喻額頭閃過一條青筋,壓低身軀,將頭湊到高大全面前,低聲喝問道:“你確定?”
高大全面含回憶的將食指放在嘴邊,眼珠子向上翻著,過了老半天才說道:“那個,好像是從你們挺胸的動作中發現的,一開始我確實以為你們都是些相公。”
相公在古代就是兔兒爺的稱呼,高大全開始注意自己的言辭了,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古代人。
柴喻臉上的怒氣更勝,看了一下四周,隨後輕輕拍了一下手掌。頓時,整個船頭除了她和高大全,再也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明知道我是……你竟然,你竟然敢當著我的面……在樹底下……”柴喻實在沒有想到,世界上還有如此無恥的人物,明知道她和小真是女兒身,還敢當著她的面撒尿,難道自己金枝玉葉的人物,就被高大全如此的羞辱?她的手掌微微的伸向腰間。
高大全聳聳肩說道:“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人有三急。再說了,你要是在打仗的時候,追擊敵軍若是尿急,難不成還要事先請假,找個避開人的地方不成?”
這一句反問讓柴喻頓時無言以對,她很想反駁高大全,可儘管高大全說得明顯有些不合常理,可偏偏又無從反駁,頓時讓她感覺臉上掛火,伸向腰間的手便縮了回來,努力咳嗽一聲,說道:“高大全,你可知今日讓你過來,是為何事?”
高大全滿不在乎的撇撇嘴,說道:“這可就考倒我了,難不成您年華正茂,找我過來相親?”
剛剛消失的青筋再次在柴喻的腦門子上浮現起來,不過這一次卻沒有消退的跡象。柴喻咬咬嘴唇,壓低聲音惡狠狠的問道:“高大全,你可知道我是誰,可知道敢在我面前敢如此說話的人,最低也要拔舌刺眼?”她這句話說得極為兇狠,連她自己都相信,高大全下一步就會變得體無完膚。
高大全打了個哆嗦,非常暢快的揚揚眼皮,嘿嘿笑道:“就算沒吃過豬肉,那也見過豬跑吧?扶風公主大名遠揚,就算是婦孺孩童,都知道您的鼎鼎大名,咱怎麼會不知道?”
柴喻再一次被高大全打敗,手掌離腰間的長劍越發的遠了。從高大全的身上,她看了神秘,看到了放蕩,也看到了豪氣,實在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
高大全見她有些發呆,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的眼前晃動幾下,淡淡的說道:“被你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今天過來,我就沒打算能好好的走回去。”
“你……”柴喻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什麼,好像今天晚上的節奏一直在由高大全把握。
高大全聳聳肩說道:“你什麼你?你把我弄過來,是想知道我跟狄宏到底誰輸誰贏呢,還是想把我招到你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