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泡澡藥丸
一場細雨連續下了三天,到處都是溼漉漉,外面的路不是水泥路,早已被雨水泡透、踩爛。
路面變得鬆軟而黏稠,腳一踩下去,鞋底立刻被吸住,拔出來時帶著“噗嗤”一聲。
坑窪裡積著渾濁的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色。
謝呈淵從外面走進來,腳上的黑色膠鞋已經沾滿泥巴,他站在院子外面喊了一聲:“黑虎。”
黑虎熟練地跑出來,一把叼起放在水池邊上的小水桶。
咔噠一聲,水桶擱在謝呈淵腳邊,黑虎看都沒看男主人一眼,轉身又去把屋簷下的拖鞋叼來扔在水桶邊。
這回轉身地毫不猶豫,進屋前還不忘擦擦自己的腳丫子。
謝呈淵不在意自己被一隻狗給冷落了,彎腰細細洗掉自己腳上的泥巴。
洗完順手把膠鞋洗乾淨,倒掛在院子裡晾乾。
他抬頭,和在二樓看雨的季青棠對視上,她最近都沒出過門,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二樓。
家裡二樓還挺高的,能看得遠,她最喜歡站在這裡看雨,看忙忙碌碌的人們努力生活,看謝呈淵出去又回來。
空氣中混著溼潤的土腥味,她看見偶爾有車輪碾過,泥漿飛濺到路邊草葉上。
遠處的山霧還沒散盡,整條路像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褐綢,沉重又安靜。
這種安靜只在孩子上課的時候存在,他們一回來,不止是季青棠家,是整個家屬院都沸騰起來了。
嘰嘰喳喳的笑聲和嚷嚷著喊爸爸媽媽的興奮聲,猶如一群雀兒迴歸山林。
三個孩子一回來,黑虎也興奮得很,態度不比剛才,它積極地叼起水桶跑去“伺候”小主人。
小遲和糯糯呱呱挨個摸它,熱鬧地問它今天在家怎麼樣之類的話題。
黑虎已經三天沒有跟著他們出去,因為一下雨季青棠就不讓它出去,怕它淋雨踩泥巴會得皮膚病。
現在不比後世,後世有寵物專用吹風機,現在可沒有,淋溼了會很麻煩。
黑虎也聽話,不能出去就在家裡睡覺,陪季青棠看雨,做她畫畫的模特。
要是無聊了,季青棠會陪它扔球,玩遊戲。
三個孩子回來了,它會緊緊貼著他們嗚嗚叫,像是在問他們今天在學校好玩嗎。
這個時候他們就會圍著它,跟它說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
季青棠一直把會幾乎和肉丸當成家人來對待,平時有什麼都會跟人一樣和它們溝通。
久了,它們也能聽懂,所以三個孩子都把它當成家人朋友。
謝呈淵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向二樓去抱季青棠,再親上兩口,孩子回來了就下來準備開飯。
中午的飯菜是季青棠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一大鍋麻辣燙。
他們都挺喜歡吃的,每次都能消滅乾淨。
季青棠沒什麼胃口,沒吃,就坐在客廳裡搓藥丸,家屬院的女同志最近病好得差不多了,但還需好好滋養身體。
再者她們的病大多都是男人帶來的,她做些藥丸按時給那些不講衛生的臭男人泡泡,定期消消毒。
這樣他們的妻子也能保持身體健康,少受病痛折磨。
屋裡都是麻辣燙的味道,季青棠有點嗅不清手裡的藥丸,想了想,她把工具和藥都搬到屋簷下,一件看雨,一邊慢慢搓。
謝呈淵讓三個孩子自己吃自己的,他端了一碗季青棠最愛吃的麻辣燙走去找她。
一出去就看見她端坐於光影交錯的簷下,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低垂的頸項和纖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粉。
纖細秀長的指尖瑩白如蔥管,捻起一條長形濃稠漆黑的藥泥,放在工具上上下滾動。
搓藥丸對季青棠來說並非勞作,倒像是在拈花一笑,帶著一種輕鬆愜意的意味。
謝呈淵端著一碗麻辣燙坐到她身邊,還沒說話便先嗅到一股藥香。
不濃不淡的清苦味,縈繞在她周身,卻壓不住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淺淡香氣。
“出來幹嘛?像加點藥丸配著吃?”
季青棠隨口說了句,腕子輕輕一抖,一顆圓潤如珍珠的黑丸便滾落玉盤,發出清脆的微響。
說話時她也不看他,神情專注面前的藥盤,眉目沉靜,彷彿手中搓弄的不是苦口良藥,而是世間最精緻的玩物。
謝呈淵不出聲,愣愣看著她。
季青棠抬眼望向他,以為他真想吃,急忙解釋道:“這不是拿來吃的,是拿來泡澡的。”
謝呈淵回神,沒解釋自己是看她看呆了。
他輕輕點頭,挑起一小塊蝦仁喂到她嘴邊:“先吃點,我等下幫你搓。”
“不用,我最近不想吃這些,你自己吃吧。”
季青棠最近有點吃膩了,不想再吃。
謝呈淵卻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急急忙忙地問:“肚子疼?還是中暑了?”
“都沒有,純純吃膩了,我等下吃點水果,你吃你的,別說話。”
季青棠瞥他一眼,示意他閉上嘴,別打擾她。
男人抿抿嘴,抱著碗走了,季青棠以為他放棄了,卻沒想到十幾分鍾後,他又來了。
這次也是捧著一個碗來的,不過不是麻辣燙了,而是一碗淺橙色的山楂葉茶。
“喝點可能會舒服很多,晚上你想吃什麼,我在給你做。”
謝呈淵一片心意,季青棠不會去糟踐,扭頭喝了一小口,最後還不忘評價。
“手藝不錯,很好喝。”
“這有什麼手藝,擱鍋裡一煮就好,不過你誇我,我高興。”
謝呈淵又喂她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口,再喂她,等她喝夠了,就把人抱到另一邊。
自己接手她的工具,隨口閒聊:“這些藥丸都給誰?”
“家屬院的女同志…………”季青棠細細說了效果,還有使用方式。
謝呈淵皺眉,一邊搓著藥丸,一邊說:“他們那麼不講衛生?”
季青棠認真地點點頭:“是,而且他們個別本身就攜帶一些病毒,他們自己不會受到影響,但女性會。”
“我這些藥丸,只要他們按時使用,每天保持身體清潔,她們就不會受那麼多苦。”
“所以她們生病的根源在他們身上?”
謝呈淵若有所思的思考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