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服
王大花摟住許棠，真心感慨：“還好有你，不然娘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許棠看著王大花頭上的白髮，略略有些心酸，語氣更柔幾分：“娘以後，就等著享我的福吧。”
許棠這頭又跟王大花商量了一下，看看王大花打算將房子賣多少。
王大花想了想，拿不定主意，最後就說了句：“不然就聽你三大爺的。”
許棠看她實在是沒主意，也是無奈：“那娘就聽我的吧。我自己看著辦。”
從許家這頭回去府裡，進大門之前，孫老頭特意讓她垮了火盆，又用柚子葉水灑了，以便驅除晦氣。
等她進了門，孫老頭才道：“都辦完了？”
許棠頷首，又跟孫老頭道謝。
孫老頭擺手：“去跟少爺道謝罷。”
頓了頓，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不過，少爺倒是極少對人這麼上心，你倒是該好好報答少爺。”
許棠自然也是乖巧的點頭：“孫爺爺說得是，我記在心裡了。一定會好好報答少爺的。”
許棠回去，她的屋子已經收拾好了，綠染笑著跟她說：“你的東西我給你放進你房間了。你自己再整理一下才是。”
想了想，綠染又寬慰她一句：“你也節哀順變。你既賣身給少爺，那就是少爺的人了。切忌不可在少爺跟前這樣。”
許棠謝過綠染。
綠染看著她換過衣裳，洗過臉，這才告訴她：“少爺讓你過去一趟。”
許棠便去了。
結果過去的時候，葉清時竟是難得有閒情，竟是正在賞花。
許棠認得這花，是朱錦，嶺南那邊來的。
眼前這一株，不過三尺高，枝葉婆娑，花乃深紅色，五片花瓣兒，比蜀葵更大朵些，重敷柔澤。有蕊一條，上墜金屑，日光所爍，凝若焰生。
而那一株上，花開十幾朵，餘下還有一二十的花苞。
好一個繁盛的樣兒。
“你認得？”葉清時見她看得驚訝，便問一句。
許棠心道：何止認得。因太后喜歡，宮裡種了許多，都快看膩了。
不過她面上卻搖頭：“不認得，就覺得沒見過，挺好看。”
“嗯，是京城送來的。名曰朱錦，本家得了六株，老祖宗那一株，家主手裡一株，我這裡一株，而後給了姑母一株，剩下的就都送進宮獻給了太后。”葉清時緩緩言道，面上看不出神色，也不知他到底想說什麼。
“聽說太后很喜歡。”
許棠不知該說什麼，隨口應了一句：“女人嘛，總是喜歡花啊朵啊的。這話這麼好看，喜歡也是在所難免。”
“葉家為了照顧這兩株朱錦，還送了一個丫鬟進宮。”葉清時唇畔多出了一絲絲笑意，意味深長看一眼許棠。
許棠本還沒往心裡去，可細細一琢磨，忽然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朱錦，丫鬟，年底小皇帝忽然重病……
許棠霍然看住葉清時，漸漸攥緊了手指，壓著火氣問他：“少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事兒？”
葉清時反倒是笑意更深，看上去更加的溫柔清雋：“你很聰明。”
許棠頓時就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她又被葉清時試探了。
最後，許棠也懶得裝了，乾脆一屁股坐在了葉清時對面，看著他抱怨：“少爺天天這樣試探我，累不累？要不乾脆少爺就把我放了吧。我回去種地去——”
“你真想出了這個門？”葉清時端起描了蘭花的茶盅，慢慢喝一口，才認真的問了一句。
許棠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頓時一下子就慫了，忙搖頭：“不，這輩子我都是少爺的人。絕不會有半點異心！”
他這樣一認真，她險些沒出一身冷汗！她可沒忘了，葉清時曾經說的，不為他用，就只有死路一條的話！
也許是許棠的乖巧，終於讓他滿意，他不再說這個話題。卻看一眼許棠沒個形象的樣子：“你這規矩該學了。”
許棠有點兒適應不了這轉換：“啊？”
“在我跟前，總不能如此。等回了京城，我若帶你進宮，你如此，便會連累我。”葉清時解釋完這一句，像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兒：“也許過年時，我們就該回去一趟。”
許棠抿緊了唇，只覺得有些快——
按說，葉清時還要有些時間才會離開這裡才對。
可現在，卻提前了。
“孫老頭的屋子對面，那三兩間房，就給你安排。別打擾了孫老頭的清淨就行。”葉清時又吩咐一句。
倒是事無鉅細的感覺。
葉清時給許棠的感覺有些怪，有時候是洪水猛獸一樣的可怕。
可他這會兒這樣說話，卻又叫人覺得萬分親和，忍不住就親近過去。
許棠低低的應一聲，也不知該說點兒什麼了。
葉清時看她那副樣子，便也就不打算再多說了，不過在打發她出去之前，吩咐了句：“打鬧歸打鬧，別影響了正經事。”
他說這話怪突兀的，許棠卻一下就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
這是在說她和翠屏之間的事情。
許棠訕訕笑了一下：“少爺這麼在意她，那我回頭避著點她——”
“不許試探我。”葉清時清雋面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笑意，可目光卻分明是警告：“只是我討厭麻煩。”
許棠更加訕笑，灰溜溜的出了書房到了走廊下，就被綠染拉住。
綠染有點兒關心：“這是怎麼了？”
許棠搖搖頭：“就是覺得少爺太厲害了。”
她這話誠心誠意。
她本以為，她在宮裡這麼多年，又比葉清時年長那麼多歲，就算比不過葉清時，那肯定也是差不遠。
可現在她才發現，葉清時跟她，就是天壤之別。
葉清時是那個天。
她想要壓過葉清時，那是根本不可能。
她那點心思，葉清時都知曉。
綠染撲哧一聲笑了，得意洋洋：“少爺是少爺，當然厲害了。”
許棠心有慼慼焉的去看葉清時撥給她的屋子了。
她這頭收拾屋子，那頭翠屏當然就知道，一時之間心裡猜測了不少。
不過許棠這個事兒也不是什麼秘密，翠屏只一打聽，就打聽出了用處。
翠屏皺眉半晌，忽然就有了主意。
少爺年少不更事，不懂得這些，那就讓夫人來管管這事兒。
畢竟，哪有這麼縱容一個丫鬟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