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樣的爛攤子
地面一陣劇烈顫抖,巨大的轟鳴聲傳入耳中。
我探頭往窗外看去,儘量不讓眼睛接觸到空中的紫外線。
一輛鋼鐵巨獸隆隆行駛上橋面,履帶碾壓過路面,坦克炮口指向死傷殆盡的鬼煞群。
大噸位的坦克輕而易舉撞開報廢的汽車,清出一條路,後面大批軍隊跟隨著前進。
看著行駛而過的坦克,我心說這橋質量可真不錯。
一架架黑色的直升機懸停在橋面上空,繩索丟下,數名身穿黑色軍裝的特種兵迅速索降下來,持槍分散。
“是黑鷹特種部隊!”
我倒吸一口氣,聽到自己的驚歎聲。
所有士兵都帶著黑色的護眼罩,手持191突擊步槍,猛虎般向前突進,清理殘餘的鬼煞。
幾隻鬼煞拖著幾乎殘廢的軀體,嘶叫著試圖逃開,還沒跑幾步,就被密集的火力撕成了碎片。
他們下手幹淨利落,兇悍異常,毫不拖泥帶水。
一隻斷臂的鬼煞趴在車頂,突然躍起,試圖偷襲經過的黑鷹隊員。
我還沒來得及叫喊出聲,就見那名隊員迅速閃身,將步槍甩到身後,從背後抽出一把大口徑霰彈槍。
槍口對準空中的鬼煞,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鬼煞被密集的鎢彈凌空轟中,整個身體突然炸裂開來,空中灑下一蓬黑色的血雨。
為首的軍官扛著火箭筒,狠狠按下了發射按鈕。
火箭彈拖著耀眼的尾焰和濃煙飛射而出,在幾隻鬼煞中間轟然炸開,黑血夾帶著白色的肉塊四處飛濺。
軍官丟掉火箭筒,抱起一挺M134格林特火神炮,衝到最前面,槍口對準了不遠處倉皇逃竄的鬼煞。
我趕緊捂住耳朵,下一秒,悶雷般的槍聲炸響。
電動馬達帶著槍管高速轉動,射速高達每分鐘6000發子彈的7.62毫米口徑六聯裝機槍瘋狂噴吐出火舌。
代表絕對死亡的金屬風暴席捲而出,狠狠將本就瀕死的鬼煞撕成了碎片和血霧。
其餘的隊員四下分散,三人為一小組對地上還在垂死掙扎,已經被燒焦的鬼煞補槍射殺。
震耳欲聾的密集槍聲迴盪在這被風雨覆蓋的大橋之上。
十幾分鍾後,槍聲停了,雨也停了。
大批的軍車開來,帶來了成群的軍隊。
我和夏月從車上下來,呆呆看著眼前的場景。
空氣中瀰漫著肉類燒焦的氣息和濃烈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大橋上鋪滿了了一層層的鬼煞屍體。
它們原本的青白色已經被燒灼成了碳化的黑色,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人們紛紛從躲避的地方走了出來,意識到自己死裡逃生後,相互擁抱著哭泣。
大橋重新回到了軍隊的掌控中,人聲鼎沸,軍方開始重新疏散人群,收拾這滿地的爛攤子。
夏辰從裝甲車上跳下來,一下子撲進夏月懷裡哭泣起來。
“姐!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另一邊,忽然怔住了。
幾名士兵圍成一圈,眼圈通紅。
鄧華的手臂被鬼煞抓傷了,青黑的血管沿著胳膊開始向脖頸蔓延,他的眼睛也染上了縷縷腥紅的血絲。
他坐在車頭旁,軍刀丟在身邊的地面上,臉色蒼白的可怕。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見人群后面的我,對我招了招手。
我猶豫著,最終還是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你叫什麼?”
鄧華的聲音低沉嘶啞。
“陳冬陽。”我答道。
“小子,身手不錯啊,後面那個是你女朋友?我看你倆都挺能打的,啊?”
鄧華扯動乾裂的嘴角,擠出一絲慘淡的笑容。
我回頭看著人群中抱著夏辰的夏月,點了點頭。
鄧華笑了,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不是個稱職的排長,大劉的東西,還是得麻煩你了。”
他用滿是鮮血的手將玉墜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我。
我緩緩接過玉墜,沉默了一會。
“為什麼不叫你的戰友幫忙?”
鄧華露出一抹苦笑,看向身邊圍著他的一眾士兵。
“哥們,你就拿著吧,我們這些當兵的,哪有危險往哪衝,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哪有機會送這東西?”
我身旁一名士兵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看著那名戰士年輕稚嫩,被戰火燻黑的臉龐,我沒有說話,默默把玉墜放進來貼身的口袋。
“咳咳!”
鄧華猛烈咳嗽起來,黑色的血從口鼻湧出。
“排長!”
周圍的兄弟紅著眼圈,死死攥著拳頭。
“我得……下去見我那幫兄弟去了,咳咳……哈哈哈!告訴你,你們這群臭小子,誰敢跟上來,老子就打斷誰的腿!”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我回頭看去。
全副武裝的黑鷹隊員走了過來,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地上的鄧華身上。
“誰來動手?”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見沒人吭聲,他利索地拔出手槍,頂在鄧華頭上就要扣動扳機。
“等等!”
我大喊一聲。
幾人回頭看向我,我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來吧。”
那名黑鷹隊員看著我,眉頭皺起。
“你是誰?”
“讓他來吧,你們黑鷹殺人如麻,死你手裡,老子總感覺怪怪的。”
鄧華苦澀地笑了笑。
他猶豫了一下,把手槍彈匣退出,只留槍膛裡一顆子彈,然後將手槍遞給我。
我接過槍,舉起對準了鄧華。
周圍計程車兵紛紛轉身離去,他們肩膀聳動,不時響起輕微的抽泣聲。
“讓我,作為一個人類死去吧,我不想變成那種噁心的怪物。”
鄧華抬頭,衝我微微一笑。
“大劉的東西,就拜託你了。”
我平穩地舉著槍,瞄準了鄧華的頭,心臟一陣怦怦狂跳。
嚥了口唾沫,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用盡所有的力氣,扣下來扳機。
“砰!”
黑鷹特種部隊是最專業的殺戮機器,他們使用的,都是經過改裝的大口徑沙漠之鷹手槍。
這一槍威力十足,血紅在我眼前綻放的同時,後坐力導致我幾乎仰面朝後栽倒。
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我握槍的手一陣麻木,手腕也是一陣接一陣的痛。
那名黑鷹隊員接過我手裡的槍,重新裝好彈匣,轉身離開了。
幾名身穿防護服的人走了過來,將鄧華的屍體抬上了擔架,蓋上了白被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