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送我最後一程
幾人一愣，回頭一看。
小西如幽靈般悄無聲息站在幾人身後，提著雙刀，垂首默立。
他大半張臉隱藏在兜帽下，渾身散發著令人戰慄的森寒殺氣，像是兇殘的野獸。
隨手一拋，他將手裡那個圓咕隆咚的布包丟在幾人腳下，其中一個傢伙壯著膽子，顫抖著手慢慢開啟布包。
下一秒，淒厲而驚恐的尖叫響徹整個走廊，他直接嚇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往後退：
“二爺！是……是二爺！”
所有人都是一驚，那個鮮血淋漓的布包裡，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正瞪著不甘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幾人，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瑪德！上，跟他們拼了！”
為首的刀疤臉大罵一聲，接著幾人紛紛舉起砍刀鐵棍，嚎叫著朝我衝來。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迅速踏步而上，舉起甩棍格擋開一個傢伙劈下的砍刀，抬腿一腳踢中他的肚子。
接著繞到他側面，揮棍橫掃，連續三棍猛砸他的肋骨，趁他吃痛彎腰的時候又是一棍狠狠劈中他的太陽穴，他身體晃了晃，口鼻鮮血直冒。
我手腕翻轉，匕首出現在手中，左手一揮，一道寒芒快速掠過他的咽喉。
他踉蹌著後退，驚恐地捂著脖頸，大量的鮮血正自指縫間激射而出，像是在空中灑落一場血雨。
幾乎是同時，小西也動了。
兩道銀色的流光呼嘯著刺破空氣，飛牌閃電般劈入其中兩人的咽喉。
小西身體一晃，出現在另外兩人面前，雙刀在空中劃過兩道淒冷的寒芒，兩個傢伙剛剛舉起砍刀，身體猛然頓住。
他們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脖頸破開的刀口，鮮血正在往外噴湧，刀口越裂越大，鮮血越噴越多。
“撲通！撲通！”
接連幾聲屍體倒地的聲音，五個人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
我暗罵一聲變態，我才剛剛解決一個，架棍格擋的時候手臂還被震得有些發麻，可轉眼間小西已經幹掉四個了。
現在只剩那個扛著小雅的光頭，他瞪著驚恐萬分的眼睛不斷後退，最後乾脆將小雅從肩膀上放下，勒住她的脖頸，橫刀架在上面。
“別過來！你們再動，我……我殺了她！”
我和小西一左一右將那傢伙逼退到了牆角，小雅已經被他堵住了嘴，大顆大顆的淚痕劃過臉龐，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恐懼，裡面噙滿了淚水。
心一陣抽痛，我眯起眼睛冰冷地看著眼前的傢伙：“喂，把人放了，我們不為難你。”
“少廢話，都給我後退！尤其是你！”光頭瞪著小西，嘶啞著嗓子瘋狂叫道：
“你這個魔鬼！從外頭就一直追著我們不放，你到底想怎麼樣？”
小西沒吭聲，冰冷陰森的氣息從他身上騰起，他忽然動了，身體詭異地消失在了原地。
沒等光頭反應過來，森寒的刀光斬破空氣，像是瞬間劈斷了時光，時間在那一刻靜止。
光頭握刀的整條胳膊被齊刷刷斬斷，斷裂的手臂和刀同時掉落在地，傷口處鮮血狂噴而出。
小雅隨即被小西拉拽過來，推給旁邊的我，我急忙上前抱住還在哇哇大哭的小雅護在懷裡。
光頭愣愣地盯著自己消失的手臂，像是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張開嘴剛要叫喊，另一把獵刀帶著霸道的肅殺氣息朝他的脖子兇猛地橫劈過去。
“噗嗤！”
我立刻捂住小雅的雙眼，儘量不讓她看那殘忍血腥的一幕。
鋒利的刀身割斷了光頭的整個脖子，將他的腦袋與身體徹底分隔開，瓢潑的血雨瞬時噴濺出來，將大半牆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腥紅。
刀身上方的腦袋依舊瞪著驚恐的眼睛，嘴張得大大的。
下方的無頭屍體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粘稠的腥紅血液從脖子上碗口粗的血洞流出，彎彎曲曲，在潔白的大理石地面形成一幅詭異的畫卷。
小西甩掉刀上的血，利落地收刀入鞘，彷彿剛才只是宰了一頭豬而已。
“你，認識他們？”回去的路上，我問小西。
小西沉默著點點頭。
“為什麼？”我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
“獵人，總要熟悉獵物。”小西只留下這一句話，便邁步快速往回跑。
我沒聽明白什麼意思，只能抱起小雅緊跟著他。
剛剛跑到大廳門口，就見林醫生和歐陽師姐一臉沉痛地站在一旁，李老太半躺在地上，氣息奄奄。
黑色的血管已經爬上她的脖頸，病毒開始吞噬她的大腦。
見到我們帶小雅回來了，她原本渾濁呆滯的眼睛頓時綻放出光芒。
她朝小雅伸出手，小雅咯咯笑著撲上去，鑽進李老太懷裡。
“奶奶……懶蟲……起床。”稚嫩的童聲從小雅口中發出，她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看著眼前熟悉的老人。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老太慈祥地笑著，渾濁的眼裡閃著淚光，她撫1摸著小雅柔軟的頭髮，像是曾經無數個摟著這個撿來的孫女入睡的夜晚，安靜而祥和。
“奶奶哭……羞羞！”小雅伸出稚嫩的小手，擦去李老太臉上的淚痕。
菊瓣似的笑容自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彷彿小雅的那一擦，將她臉上的溝壑褶皺都一一撫平。
“小雅啊，奶奶得走了……你以後，要聽小西哥哥的話。”
我們幾人默默站在一旁，一時間誰都沒說話，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是這對祖孫倆最後的告別。
歐陽師姐紅著眼眶轉過身，抹了抹眼角。我低下頭，沉重地嘆口氣。
“奶奶……去哪裡？我也去。”小雅睜著大眼睛看著李老太。
“呵呵，傻孩子，你可不能去……咳咳！”李老太猛烈咳嗽起來，黑血從她口中湧出，小西比任何人反應都快，他一個箭步上前拉開小雅。
小雅被迫與李老太分開，小嘴一歪，豆大的晶瑩淚珠從眼角滾落，嗚嗚哭泣起來。
或許是女人天生的母性，歐陽師姐將小雅拉進懷裡，輕聲拍背安慰著。
林醫生陪著歐陽師姐把小雅送進最裡面的視覺室，一路上小雅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她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李老太伸出小手，嚎啕大哭著，小臉哭得通紅。
就連事後小西都說，相處一年多，他從來沒見過小雅哭得那麼兇過。
視覺室的門被關上，可小雅的哭聲依然不絕於耳，像是根針一樣狠狠紮在我的心上。
李老太抬頭看向我們，如釋重負般靠在牆上，眼裡已經佈滿蜘蛛網般的血絲，這是深度感染的徵兆。
“我見過被咬的人是什麼樣子。”她平靜地說，“我不想變成那種吃人的怪物，小西，送老婆子我最後一程吧。”
小西點點頭，緩緩拔出刀，這一次，空氣中沒有陰冷的殺氣，只有如海潮般洶湧的悲傷。
“小雅，就拜託你們了。”這是李老太最後的呢喃聲。
冰冷的寒芒閃過，鮮血飛濺出來，李老太的腦袋滾落在地。
臉上，依然掛著平靜滿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