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衣刀客
不知什麼原因,反正我從小聽到這歌,雖然知道是兒歌,但總有種恐怖的感覺,讓人瘮得慌。
走廊裡靜悄悄的,左右兩邊都是治療室,走廊盡頭是理療室和衛生間,都敞開著門,裡面情況一覽無餘。
沒有活人,沒有死人,地上是大片乾涸的血跡,明顯是被人清理過的。
難怪剛才病房那邊看到那麼多屍體,看地面上的拖行痕跡,是被人丟到那邊去的。
這裡有人,能完成這麼大的工作量,人數不會少,我握緊了甩棍和刀,越來越好奇。
這裡的要麼是孩童,要麼是醫護,誰有能耐幹掉這麼多行屍,還把屍體拖走?
繼續前進,前面是一個拐角,直通感統運動大廳,歌聲似乎就是從大廳傳出來的。
隨著接近,歌聲越來越清晰,應該是個女童唱的,時不時還會跑調,歌詞也會唱錯或停頓,就是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來。
慢慢推開大廳的門,感統大廳為了適應小孩子的治療需求,裝修成了類似幼兒園的模樣,有皮球,地毯,還有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玩具。
大廳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很多東西的擺放和我之前的印象居然是一樣的,完全沒有其他科室那種凌亂狼藉的場面。
窗戶上沾染著幾個小小的血手印,鋪在地面的彩色厚墊子上也噴濺著血跡,這裡剛開始應該和外面一樣混亂,只不過是後來被人刻意整理過。
歌聲從大廳最裡面的一個小房間內飄出,那是視覺治療室。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緩緩朝視覺治療室走去,來到門前,手輕輕壓在門把手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
這才聽到裡面似乎還有隱約的鋼琴聲,以及某些電動玩具發出的聲音。
什麼鬼?這種時候,不會還有人在做治療吧?
耳邊傳來呼嘯的破風聲,森寒的殺氣從背後直撲而來,像是一道鋒利到極點的冰錐,帶著凌厲的肅殺朝我飛刺過來。
沒有任何猶豫,我迅速向旁邊跨出一步,閃電般轉身,右手甩棍直劈過去。
“叮!”好像凌空打中了什麼東西。
我手腕一痛,身體不自覺被震得連退兩步,穩住身子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打中的那個東西,居然是一張撲克牌。
一張大半牌面都已經深深嵌入我旁邊的混凝土牆壁的,普通紙質撲克牌——黑桃A。
我心裡頓時大驚,剛剛抬眼看向對面,只感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雪亮的刀光夾帶著血腥味的勁風迎面撲來。
對方的身形和速度實在太快,我幾乎沒法用肉眼捕捉,來不及反應,我下意識架棍格擋。
刀鋒與棍身激烈對撞,迸濺出幾點耀眼的火星,我感到彷彿有千斤重的力量砸到我手臂上。
接著胸口一痛,整個身體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大卡車狠狠撞上一樣,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回,砸落在身後的一堆彩色塑膠球中,瞬間就被嘩啦嘩啦無數海潮般的小球淹沒了。
屋裡的歌聲戛然而止,像是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再也沒有了一絲聲音。
我費力地掙扎爬出來,胸口幾乎要爆炸,剛剛探出腦袋喘了口氣,就感到冰冷的刀刃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沙啞的低沉男聲響起:“你是誰?”
我渾身一僵,艱難地扭過脖子看去。
那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黑色兜帽將他半張臉都遮住,看不清容貌。
但我依稀可以嗅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幾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
感受著刀鋒貼在自己脖子上那種冰涼的感覺,我連忙舉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別別,我就是個過路的,聽到歌聲,以為有幸存者,就過來看看。”
刀鋒依舊緊壓我的頸動脈,沒有挪動半分,此刻他只要手腕輕輕一動,就可以要了我的小命。
“怎麼進來的?”
“我之前在這實習,刷卡進來的。”
就在這時,視覺室的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一個小腦袋從裡面探出來,是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看樣子也就七八歲左右。
她像是沒有注意到這裡緊張的氛圍,邁著小短腿朝我們這邊跑來,抱住那男人的腿,臉上揚起開心的笑容:
“小……西……哥哥!”
話語含糊不清,看著她說話的樣子,我皺起眉:“構音障礙?”
男人微微一愣,身上冰冷的氣息瞬間消散,他收刀入鞘,轉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小雅乖,快回屋去。”
房門再次開啟,一個老太太慌張地跑了出來,見到黑衣男人,她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小西,你回來了就好。哎呦小雅,就一轉頭的工夫怎麼就不見了,不要亂跑啊。”
看到躺在地上的我,老太太身前頓時緊張起來:“他是?”
黑衣男人把小雅送到老太太身邊:“以後別讓小雅唱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的。”
說完,他回頭瞟了一眼我:“你懂她的病?”
“呃,不太懂,只是簡單接觸過。”
“你叫什麼?”
“陳冬陽。”我答道,看這一老一少的樣子,這傢伙應該不是個壞人。
老太太抱著小雅進了屋,黑衣男人對我示意了一下,讓我也進去。
我愕然:“啊?你就這麼讓我進去?不怕我是壞人,隨便編個名字糊弄你們?”
黑衣男人面無表情地丟給我一個東西:“想殺你,隨時都可以。”
我接過來一看,居然是我自己的胸卡,我連忙一摸兜,沒了!
我去,這傢伙什麼時候摸過去的?
他背上揹著的兩把半米長的獵刀,古樸的刀鞘在燈光下流淌著銀色的光芒,我不由得猜測起他的身份。
這手速,小偷?不像。
帶著雙刀,強盜?強盜會和這一老一少和諧相處嗎?
看他變態的身手,難道是特工?更扯淡了,特工誰來這破地方?
跟著他們進了屋,我頓時就愣住了。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小女孩的公主屋啊,牆壁貼著防止磕碰的粉色軟條,地上散落著各種玩具,圖畫,桌子上擺放著吃剩的食物。
房間的角落,是一架電子琴。剛才聽到的鋼琴聲應該就是它發出來的。
黑衣男人進屋後徑直走向牆角,抱著雙刀坐下,垂首閉眼,像是在休息。
“小夥子,坐,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喝點水。”老太太遞給我一瓶水,笑容慈祥。
“餓了吧,我們這還有點麵包,你先墊墊肚子。”
我連忙受寵若驚地接過,這怎麼說也是人家地盤,總不能剛到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吧。
我把揹包卸下來,把大部分食物都拿出來分給她們,老太太激動地連聲道謝。
而那個叫做小雅的女孩一直坐在地上,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我,眼裡沒有同齡女孩應有的靈動光彩,反而透著一片空洞和蒼白。
跟歐陽師姐在兒康實習過,見過很多類似的殘障孩童,哄小孩子我還是會一點。
我從地上撿起一個小球,一捏,發出彩光和吱吱的聲響,我歪頭笑著把小球遞給她。
燦爛的笑容從她臉上綻放,只是那笑容裡卻帶著一絲沒有靈魂的呆滯。
她手腳並用爬過來,抓起小球,然後咯咯笑著撲進我的懷裡。
我急忙彎腰抱住她,防止她摔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