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初做嘗試
在陸塵的腦海裡。
一個與此地一模一樣的場景，被他用神唸完美地構建了出來。
陣法，寒潭，以及一個代表著陳悅的虛幻光影。
他正在進行最後的推演。
引動玄水本源之力，注入小悅體內。
他的神念開始模擬。
小悅經脈脆弱，可能無法承受本源之力的沖刷。
可以用純陽靈力包裹其經脈，同時將能量流速控制在髮絲粗細，確保萬無一失。
再以能量衝擊血脈深處的壁障。
不過沖擊力過弱，無法激發血脈。
但可在衝擊的瞬間，精準提升三成能量輸出，一舉功成。
如果衝擊力過強，損傷其根基。
可以用生肌造化丹，一旦出現意外，立刻讓她服下，瞬間修復所有損傷。
……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可能發生的意外，以及每一種意外的應對之法。
都在他的識海中，被反覆推演了成百上千遍。
直到所有的流程都完美無瑕，再也找不出任何一絲疏漏。
他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事。
尤其，這事關他視作親妹妹的小丫頭的未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是半日。
穹頂那些發光的冰晶，似乎完成了一次明暗的交替。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陳悅，也感到了一絲精神上的疲憊，她指尖的冰花潰散開來，化作一滴水珠落在地上。
就在這時。
冰窟中那穩定到近乎凝固的節奏，被打破了。
一直盤膝靜坐的陸塵，那悠長平穩的呼吸，忽然消失了。
他周圍的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並非有強大的力量外放，而是一種極致的內斂。
彷彿他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個看不見的能量核心，將所有的氣息與力量，都完美地收束於體內。
正在甩著尾巴的月熊，動作一頓。
剛剛睜開眼的陳悅，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陸塵，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中，沒有神光湛湛，也沒有驚人的威勢。
有的，只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清澈。
比山巔的冰雪更純淨，比深邃的星空更浩瀚。
之前佈陣帶來的所有疲憊，都已煙消雲散。
此刻的他，神滿氣足，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
他看著陳悅，眼神平靜而又充滿力量。
然後，他站起身。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小悅。”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過來。”
“時候到了。”
陳悅來到陸塵身邊，顯然也是充滿期待。
她看著眼前這片被陣法籠罩的區域，空氣清涼而舒適，與外面的刺骨寒意判若兩界。
那片黑色的寒潭，在藍色光幕的映照下，似乎也少了幾分猙獰。
“哥，我準備好了。”
陳悅深吸一口氣，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陸塵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在陣法光幕上輕輕一點。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
籠罩在寒潭上方的陣法，靠近岸邊的一小片區域，光芒變得格外明亮。
無數符文在那裡加速流轉，形成一個獨立的迴圈。
那片區域對應的黑色潭水，水面下開始有細微的氣泡冒出，水色也比其他地方淡了那麼一絲。
“好了。”
陸塵收回手指。
“這片區域的寒煞已經被陣法化解了九成。”
“但剩下的那一成，依舊不是現在的你能輕易承受的。”
“用我教你的法子，控制你體內的力量，去適應它，化解它。”
他看著陳悅，眼神平靜而有力。
“去吧，試一試。”
陳悅用力點頭。
她走到潭邊，脫下厚實的獸皮靴子，露出了一雙小腳。
她看著眼前那片黑色的水，心裡還是有些打鼓。
之前手指被凍成黑冰的經歷，依舊讓她心有餘悸。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右腳，慢慢探入寒潭之中。
冰冷。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在她腳尖接觸到水面的一刻，就直衝腦海。
那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思維的陰寒。
陳悅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小臉又白了幾分。
但她很快發現，這次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股寒意雖然刺骨，卻沒有之前那種能將一切瞬間凝固的霸道。
它更像是一股冰冷的流水，在沖刷著她的皮膚，試圖鑽進她的身體。
“守住心神，運轉靈力。”
陸塵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帶情緒，卻給了她極大的安定。
陳悅咬著牙，立刻按照陸塵教的那樣，調動起丹田中那股初生的水行靈力。
那股屬於她自己的力量，順著經脈流淌而下，匯聚到她浸在水中的右腳上。
當她自己的靈力與潭水中的寒氣接觸時。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股讓她痛苦不堪的寒氣，就像是遇到了同類，又像是遇到了剋星。
它們不再瘋狂地往裡鑽，而是圍繞著她的靈力，開始以一種特殊的頻率共鳴。
刺痛感在減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痠麻中帶著一絲清涼的奇異感覺。
陳悅驚喜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在主動地吸收，轉化著潭水中的寒氣。
每轉化一絲，她丹田中的力量就壯大一分。
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腳，正在慢慢適應這種冰冷。
有效果！
陳悅心中大定。
她不再猶豫，將整隻右腳都放了進去。
然後是小腿。
寒氣沿著她的小腿向上蔓延，刺骨的感覺再次傳來。
但有了之前的經驗，她已經不再慌亂。
她專注地運轉著靈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自己的經脈，化解著那股侵入體內的寒冷。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牙齒也在打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是一個極其消耗心神和意志的過程。
但她沒有叫苦，也沒有退縮。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水面。
陸塵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沒有出手幫忙，也沒有再開口催促。
這條路，終究要她自己走。
他能做的，是為她鋪平道路，並在她即將跌倒時，扶她一把。
但行走的每一步，都必須由她自己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