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識中，身前是無盡血海，身後是一片空白，那些血液就那樣靜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猶如一片死海。
那個血色模樣的“我”在喊著我的名字:“花兮……花兮……”。我只覺我的頭好痛，迷迷糊糊中想要掙扎逃離，可是眼前只有這血海，我不知道從哪裡出去。
“花兮！”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這血海中從四面八方迴盪而來……
牧清揚！
“牧清揚！快救我啊！我頭痛的要死啦！”我緊閉雙眼向他求救。可是我這般痛楚，他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眼前這個血人在不斷喊著我的名字，掙扎著想要往我靠近。
“師哥！你說你親她是救她，她到現在還沒醒！你又騙我！”血海中，曉靈氣急敗壞醋意滿滿的聲音傳來。
牧清揚的不解聲也在隨後飄蕩進來。“我方才明明察覺到她有所好轉，她現在應該只是昏過去了吧？”
“你明明就是想親她！她剛才那個模樣你看到沒有！那麼可怕你也下得去嘴！”
這小妮子講的什麼話，真是的！我這麼可愛怎麼啦！有錯嗎？怎麼下不去嘴！
等等！莫非她說的是……陰眼？
這般想來，我自己都被自己陰眼給差點嚇傻，牧清揚這樣都下得去嘴還真是難為他了……
“我沒有！我真的只是在救她！”
嗯！我信了！就像我相信你上青樓找小玉兒是為了吟詩作對和琴棋書畫一樣堅定不移的相信著！
“牧哥哥……花兮姐姐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呀？”
小狐妖赤小玉？這小聲音兒多軟多甜美吶！聽的我就想抓住她的狐耳揉搓。
“小毛孩，你先轉過去，我要出絕招了？”
“絕招？什麼絕招呀牧哥哥？”
“少兒不宜！”
“啊……又要造小孩啊……”小狐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
這死牧清揚這廝怎麼又開始病魔纏身了？他家仇還沒報呢！還以為他能正常多久呢！
“師兄！你！哼！”曉靈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曉靈！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哎……罷了罷了，遲早的事兒。”
狗屁！這廝又想趁我意識被困又想幹什麼！莫非他想當著這麼多人甚至還有小屁孩的面苟且？反正我是不信的……
不過你們一個個的別走啊！曉靈！你不管管你師兄嗎！
……
“這小嘴兒，吧唧吧唧，嗤溜……”
……
這廝……能不能不要發出這麼噁心的聲音！
“這衣矜真是讓人討厭至極！妙齡女子就不該孤芳自賞！解！”
“……”
簡直厚顏無恥！惡俗本性簡直曠古爍今！不過這是假的，又想騙我！
“隱約……菽發初勻，玉脂暗香……妙哉妙哉！吧唧吧唧！香甜！再來一口！”
“……”
好煩……又開始這些他久經青樓煙花之地習來的俗不可耐的詩詞了……我就不信他真能這麼厚臉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真的！
“這……反正你都睡著了，可不要怪我咯！哇哈哈哈！”
……
他又想到了什麼新玩意兒想激怒我？我都見識過他的手段了還能有用嗎？粗鄙之語！
“嘶！太美了！這般美景！直道豆蔻梢頭二月初！”
嗯，不錯！青澀又美麗！與我一般，形容的真好真貼切！
不過這詩句從他口中出來怎麼……總感覺有點不對啊？
我越想越奇怪……
怎麼總感覺哪裡見過這景象似得，我腦中此刻被那血海中的血人喊的頭痛非常，拼命思索卻想不起來。
“花兮……”
那血人再朝我拉長著沉沉的嗓音喊道，慢慢起身向我走來……
待那血人起身入眼之時，我突然恍然大悟想起牧清揚的話，頓時心中猶如萬千仇恨被激起，猶甚這血海中迴盪著無盡怨念。
牧清揚！我不殺了你我便不叫花兮！我將拳頭捏到深深嵌入肉中，渾身已被他氣到顫抖，無盡惱怒和恨意激盪起眼前血海波濤洶湧。
“暮！清！揚！”
簡直窮極齷蹉之所能事！
我一字一句念他名字，帶著我所能竭盡的力氣。眼前的血人甚至在此刻停止腳步，被我這一聲慘叫所散發的恨意直接化作血水混入血海之中。
隨後我使出所有力量一躍而上，穿過識海天空中那一片血色，我已準備好必將牧清揚碎屍萬段解恨！
……
眼前一片黑暗，我瞬間怒睜眼，巴掌帶著十成力道向著剛醒來看上去還有些模糊的白衣身影。
“嘿～”牧清揚一聲欠打的得意。
半路上，我的手卻被牧清揚截住，只見他面帶得意看向我笑道:“大丈夫從不在同一個地方栽跟頭，我早知你有此一招，早已做好了準備！”
“那這一招呢！”
我氣急敗壞另一隻手瞬時揮出。
“啪！”
一聲極其響亮的耳光愣是將他的臉打歪出去，末了只感覺手火辣的緊，便趕緊檢查身體狀況。
衣矜完好如初……
好吧…又被他刺激醒了……
見牧清揚卻疼的眼冒星光，直捂著半邊臉，我的心中百感交集，想道歉又拉不下這個臉。
畢竟，再怎麼說他也用語言太不正當！只能在心中默默道:牧清揚，對不起啊，我錯怪你啦，你不要怪我啊！
卻見牧清揚仿似聽出了我的心聲，微笑著像極了此刻的微風，吹散了我此刻所有的惱怒。“沒事的花夕，你醒了就好，不然我不知該多擔心。”語罷，一朵鮮花出現在我的面前。“花兮，送給你。”
那花朵著實普通，不過春日野花遍地皆是，只是這花朵在這般月色之下，這般情況之下出現，我的心仿似被被什麼東西拉扯，想哭，卻又區別於傷痛，卻是暖暖的。
我鬼使神差般神不知鬼不覺便伸手接過那朵花，放在胸前默不作聲。僅將此刻所有的感動面向於他，卻見他眸間似有困頓，脖子間亦有一道深深血痕。
“花兮！你搞什麼鬼！為什麼要打師兄！是師兄救了你！”曉靈的眸間泛著月色星光，來到我的身前憎恨的看著我。
“對不起……”沉默片刻我還是低下頭向他道歉，帶著深深的歉意。
其實方才識海之中我心知肚明牧清揚不過激怒於我，只是那般言辭讓我瞬間失去了理智，我這才出手傷了他，不過這終究是我不好，況且他這麼做亦是為了救我罷了。
牧清揚得聲音卻比平常弱了三分，好似失去了力氣油盡燈枯般說道:“沒關係……花兮，你沒事就好……”隨後，見他如秋冬之落葉，飄零倒下……
“牧清揚！”我一把接住他，看著他那月色下更顯慘白的臉擔憂著喚他名字。
我只記住我用陰眼吸收了血月冥魂陣的力量，此番見小狐妖並無傷勢便知我成功救下了小狐妖，可是牧清揚這般我卻不知為何，難道是與巫公交手造成的？
“他怎麼了！”我急切著在心底向冥君詢問。
“方才你為了救小狐妖入了魔。”冥君平靜回答。可這不像是他的作風，他向來不會與我好生說話，此番這般語氣更令我疑惑不解。“我入了魔發生了什麼？”
我只模糊記得我好像喝了什麼東西，此刻喉嚨還有些腥甜味。
“你……入了魔後，搶了拘魂令，殺巫公沒有成功反而被兩個強者擋住，便吸了他的血，後來他帶你離開，到這裡救醒了你……”冥君遲疑一下將事情與我說道。
這般，我只覺身體頓時無力幾近跌倒。牧清揚脖子上的傷痕是我吸血造成的……
他之前那般神態是強裝的，他忍住深仇大恨，忍住失血過多的傷勢，便只是為了救我……
我看著懷中緊閉著的眼眸，微弱的呼吸和烏黑的嘴唇，眸間清涼便忍不住滑落，滑落……最後伴隨著我心中梗塞和斷續抽泣聲徹底決堤。
他救了我一次又一次，而我從未為他做過什麼，甚至偶有埋怨於他，這般細細想來，我是不是根本不值得他喜歡？這般想著，我已沉默……
……
“花兮姐姐……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連累了大家……”一旁小狐妖含著淚花自責道。
這般情況本我怎會怪她？她只是個小孩子罷了，我且會看著她在我眼前被奪舍，又且能容忍巫公等人陰謀得逞？
“不怪你，是姐姐不好。”我騰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安撫她。
我抬起溼潤的臉頰，一旁的曉靈面色與我一般，眸間雖對我有些怨意，更多的卻同是對牧清揚得擔憂，而那向來冰冷麵容的曉雲此刻雖冷靜，亦帶著些許不安之意。
“花兮，此刻不是該愧疚的時候，我感覺到後面那三股氣息越來越近，趕緊離開這裡！”冥君傳來的聲音有些急切。他從來不喚我姓名，這般凝重，想是他從那氣息中察覺到了危機。
下一刻，曉雲冷眼看向遠處，面無表情轉身只冷冷道:“他們來了，我攔住他們，你們快走。”
而我在此刻亦是察覺到他們口中的強者氣息，開了陰眼向著三人靠近的方向。那三股氣息中有一人實力強橫，似察覺到我幾人後留下身後二人獨自極速靠近，而我陰眼透過密林看清他體內真氣時，竟與那之前強者無出一二！
所以這般情況，曉雲是打算一人獨擋，準備犧牲自己換我們安全？
這般強者，曉雲一人定然無法抵擋，卻也見他面容依舊冰冷，未見一絲懼意，真氣如瀑爆發，負琴而立環抱雙手一身藍衣翻飛，口中喊出幾個名字。
“滄月！”三尺銀劍映白芒月色寒光乍現。
“逐浪！”藍色劍意嗡鳴間鋒芒沉穩內斂。
“曜日！”金色光暈更勝烈陽散毀滅氣息。
“嗡嗡嗡……”三劍齊鳴於身前，他氣勢亦隨之陡然攀升，冷眼迎著來人，未見一絲情緒，縱萬千來者亦一夫當關。
相隔的近了，我方才感覺眼前這看似弱不禁風的人實力之強，僅這股氣勢便可令常人為之臣服。
然，此刻追兵已至，來人帶著磅礴氣勢橫衝直撞毀掉山中大樹無數。“束手就擒，尚留你們全屍！”
“你們走。”曉雲朝我們說罷，原本似疲憊的眼眸陡然抬起，眸光銳利更勝那三劍幾分，隨著他一聲“休想！”後抽出環抱中的右手單手向前一指，三劍已化作流光射出。
雖然曉雲打算犧牲自己，可是我又怎能輕易捨下他而去？莫說我，至始至終亦未見曉靈有絲毫膽怯！
那人黑衣之上映著一輪銀勾，凌厲的輪廓帶著傲然之氣抱手而立，呼吸已至微弱卻氣勢如虹，可見他實力的強橫。
而且這強者遭遇三劍時竟用徒手便直接擋下三劍之威，我見曉雲卻也不急，單手憑空一指揮動間，那三劍上中下路其攻，竟也暫且攔住那強者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