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混混沌沌,冷冷清清。
無盡的黑暗中,沒有風聲雨聲,空寂,無邊的空寂,孤獨且冷……
突然,好似一去經年,一點光芒乍現,宛若那無盡黑夜中的一點星光,雖飄搖卻也似一點希望。
我將那殘留的一點意識向著那絲光芒飛去,頓時豁然開明,之前的深淵徹底被粉碎,轉而呈現在眼前的是白茫茫一片,無邊無際……
這是哪裡?我心中有些好奇,我不是已經中毒身亡了嗎?
“花兮!”
“花兮師妹!”
“徒兒!”
……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有人喚我名字,仔細一聽,竟有了那牧清揚的聲音!
這廝!居然在我中毒的時候怕惹上嫌疑跑了!我若來生記得他定將他五馬分屍!
光芒中,我的意識沉寂在其中,沒想到死了還能聽得見他們講話,果真神奇了呢。
“藥王前輩,徒兒為何遲遲未有甦醒?”師父的聲音在這光芒中迴盪。
藥王?什麼藥王?那個給牧清揚塑元丹的藥王?他怎麼也來了?
“在下不敢當,呼吸已經回覆正常,身體已無大礙,想是令愛徒被這毒傷了靈魂。”
“如何可解?”
“若能激起她意識即可,若不然恐怕意識會遊蕩在腦海中不得恢復。”
“這……”
師父和藥王二人的談話竟如此清晰,我甚是不解,我毒解了?
我聽到此處心中無比激動,奈何這光芒之中空無一物,更別說給我出入之門,我意識一番遊蕩後卻也只得原地打轉。
而正當我無措之時,響起了牧清揚這廝的聲音:“諸位,若信得過在下,且先行退去,在下定當有辦法喚醒花兮姑娘。”
啥?牧清揚想幹嘛?
“牧公子,愛徒交與你我自當放心。”
師父……你怎麼會相信這廝!
不可啊!
……
“牧公子,之前誤會你了,若有得罪,還請見諒,我先行退去。”
昭然師兄!別走啊!怎麼你也跑了!
我在這一片空白中聽著他們談話,瞬間感覺不妙卻又無可奈何,只覺若是留下牧清揚一人,按他這性格,我恐怕清白不保啊!師父別走!
……
“哇哈哈哈!小花兮,房間內就我二人咯。”意識中迴盪著他欠打至極的奸笑聲!
牧清揚,你想對我幹嘛?
“哎喲,這臉蛋兒真滑,真小嘴兒真可愛。”
臭牧清揚!你想幹嘛!
我在意識中氣的不輕又沒腳跺,且眼下我又沒有一點辦法,又聽聞牧清揚那賊人聲音再度傳來:“這衣矜怎系的這般潦草?這般不走心,真真大意,讓我來幫你重新整理整理,喔哈哈哈……”
牧清揚!你要是敢動我,我一定打死你!
我在這片空白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一身委屈何人知?
師父啊!你怎可放心將徒兒留與他一人獨處!
……
“小嘴真軟真甜吶,呲溜呲溜,哎呀不錯不錯。哇哈哈哈哈……”
啊!我殺了你!
我撕心裂肺吶喊,只覺心中無比惱怒又羞愧難當,若不教這廝從此拄著柺杖,我便不叫靈虛觀第一可愛弟子!
此時的我意識早已陷入瘋狂,這一聲撕心裂肺下,我只覺天昏地暗間,黑白皆無,身體似乎受了使喚,便不顧此時身虛力乏彈身而起。
迷糊中好似撞到了腦門兒,嘴巴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柔柔軟軟的,迷糊著舔了舔,唇齒間竟還有些香甜,卻不知這兩片東西居然會動!
莫不是蟲子!
我心驚,猛然睜眼,卻被一巨大的眼睛擋住,著實嚇我一跳,趕緊把頭一縮,卻見那眼睛竟是牧清揚這廝的!
“臭牧清揚!我殺了你!”
想起之前意識中所聽聞,頓覺怒意平升,便一巴掌向著牧清揚拍過去,卻也因為此刻身體乏力而被牧清揚抓住,我便一陣亂扯想要掙脫他的手。
“花兮姑娘,你怎滴這般對在下?在下又沒對姑娘作甚,反被姑娘奪了貞潔,怎滴還欲打在下?”牧清揚一臉委屈的看著我。
豁!他還有臉了!還貞潔!呸!
誒,衣矜沒開?他不是在對我圖謀不軌?我看著完好無損的衣矜傻了眼……
“花兮,你身中劇毒,我前去尋了藥王方才解了這噬魂毒。”牧清揚似見我這般活脫,便鬆開了我的手解釋。
原來他剛才是在激我,知道他這樣容易讓我生氣,所以只好這樣喚醒我來?此刻雖身體乏力,卻不見絲毫之前痛苦,想是體內毒素盡除。
他不是跑了?是去找藥王解我這噬魂毒?
噬魂毒?我突然想起之前幫那介子墨之時藥王所言:斷魂谷中,魂斷無常!
這般想來,這毒可不是那麼好解,再看牧清揚面色,雖髮絲稍許凌亂並無大礙,但眸間盡顯疲憊之色,再伸頭往他後背一看,他有些躲閃之意,但我亦清楚瞧見他那白衣此刻竟帶著血色破爛不堪。
我驚懼中在床榻上挪了挪身子看向他的後背之處,竟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只經過簡單藥草處理,那傷口之處還滲著血跡。
“你……去了斷魂谷中尋那斷魂草……”我小心翼翼詢問,心中早已不敢多想他任何壞處。
“沒事。”他依舊輕笑若春風,那般愜意。
“不過被妖物撓了癢癢,只要你沒事,這點傷算不得什麼。”
……
師父都沒有辦法,斷不想牧清揚竟為我深入十死無生的斷魂谷中負了重傷。
我一瞬間感動不已,頭腦失了清明只覺一片空白,不似中毒卻勝似中毒,心中湧現無數暖流。
抬眼撞進他溫柔眸間,裡面盛盈著的是我懵懂的期盼,恰巧此刻心底又無比溫暖,不似蜜糖卻似更甜。這種感覺獨具一格充滿吸引,不知不覺中間,無數感激已無從說起。
牧清揚把臉靠近些,咫尺間,呼吸可聞,懵懂中他唇畔落下,我腦中空白一片便已忘了閃躲……
真軟吶,又香甜,就是鬍鬚有點刮人……
……
正當我身處牧清揚溫存之際,那冥君突然醒來大吼一聲出來攪局。
“軀殼!你怎滴和這般賊人纏綿!”
冥君暴怒著,想是近來這一縷殘魂被他修養出了些名堂,竟透過我陰眼使出一招。
我頓覺不妙!
果然,下一秒只聽“啪!”一聲,牧清揚那麼俊俏的臉直接被打歪,突遭此遇的牧清揚懵了一臉捂著被打之處看向我不得其解道:“花兮,你怎的生出第三隻手來打我?”
……
這壞事的冥君,一縷殘魂都還要壞我好事!我正嘗那唇間香甜呢!
這般也好,我一回神後方覺方才失了魂,竟然莫名其妙被牧清揚所吸引,雖然這感覺確實奇妙吸引人,但好歹我也是靈虛觀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人,要矜持,矜持。
我思索著如何解釋眼前之事,想著不如讓這牧清揚以後不敢輕易碰我,便裝作萬般苦惱之色道:“牧公子,這般恩情無以為報,哪怕以身相許亦是心甘情願,怎奈何我天身便是七殺格,乃極兇之煞極難掌控。”
牧清揚本來聽到前半句時面色激動,結果後半句一出,差些便失了魂魄般問道:“七殺格?此為何物?”
“七殺格便是凶煞之命,不利婚姻,不利感情,凡身邊之物皆盡數克之。”我面帶難色娓娓道來,一副不是我不願意,是我命不好的樣子。
當然,這是我胡謅亂扯的,實則就是為了蒙他而已。而他聽完後面容僵硬,片刻後方才苦惱之色問道:“那……可有解法……”
我思索一下,想著說的不能太絕,萬一哪天我想再嚐嚐這美妙之事,卻把牧清揚給嚇跑了可就不好了,便正色繼續編排道:“咳咳……師父以通天道法亦未解之,後得知若我自願,便可無礙。”
“哦……還好還好,嚇我一跳。”牧清揚聞罷如釋重負般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
這樣我便一舉兩得,真真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折服。
然而我剛把牧清揚唬住,意識中那冥君威脅之聲便傳來:“軀殼,你休想!你若敢靠近這廝,我定打的他殘廢不可!”
嘿!這般囂張!要不是我容忍你,你早就被我趕走,消散天地間了!
“你要敢再壞我好事,我就把你趕走!”我在意識中威脅道。
冥君卻是態度強硬道:“我乃冥界尊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竟然如此對我!”
“怎麼滴?有意見?這裡可是我的地盤!”我亦是不屑回道。
“你!”冥君被我氣的不輕,想反駁卻又拿我無可奈何,片刻後只得憤憤道:“你竟然為了這廝膽敢頂撞我!”
看來冥君真的是被我氣著了,雖然這冥君一直沒好言對我,但想想其實這些年他也沒做啥壞事兒,除了人傲嬌了些外偶爾還能幫幫我,便好言相對道:“冥君大人,人家好歹救了我一命,救了我也就是救了你,你說我對他好點應不應當?”
冥君聽罷似也覺得有理,在我陰眼之中思索起來:“那……若你尋得冥界陰器為我重修魂魄,倒也不是不可以。”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行!待我傷勢恢復便幫你去尋那冥界陰器可好?”我立馬向他保證,讓這傲嬌鬼趕緊離去也省的我趕走他也不是,不趕走也不是。
冥君事情談妥,這邊牧清揚也搞定,我真是個天才!
那邊,牧清揚告知師父眾人我已醒來,師父等人便急忙進房,師父以真氣探我心脈,察覺並無大礙後這才放心道:“徒兒,你無礙便好,此番事情恐怕皆因為師過錯,若非牧公子捨命相救,怕徒兒已是枉魂。”
“師父過錯?這當如何說起?”我甚是疑惑。
“花兮……”師父還未開口,昭然師兄已是面容複雜:“書雪大師姐……突然不見了。”
書雪大師姐不見?
“想必她有事離去了吧,過些時日定會回來的,昭然師兄別擔心啦。”我想這師兄竟然這般不捨書雪師姐短暫離開?平日師姐也常常離去,也不見他這般神色呀。
“書雪她留下書信離去,哎……”師父突然面色凝重,一聲長嘆竟也心事重重:“那信中所言便是承認了你所中之毒乃她所為……”
什麼!竟然是……書雪師姐!
師父這一言,我頓覺心中如遭雷霆,容我萬般思量亦不敢相信我所中之毒乃師姐所為!
怎麼會?她那麼疼我,平日裡對誰都那般溫柔,觀中多少弟子莫不拜倒在她溫柔之下,連昭然師兄都為之魂牽夢繞,她怎會對我下毒!
“徒兒,她雖打小在這觀中,但你之事應是受人指使所為。”師父朝我眼含愧疚之意臆斷道。
受人指使?那晚我最愛的蓮子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