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滄桑了一個世紀
“在家等我!”
四年光陰,滄桑了一個世紀。
承諾猶在,愛,卻敗給了時間和等待……
許靳喬仰靠在椅背上,雙目緩緩閉闔……
拍完照片,貝兒不想走,興奮的趴在車窗上翻看手機相簿,白爍下午不上班,閒得很也不急,而蕭琰潛意識裡,竟也邁不開步子,她怔忡的看著那扇黑色的車窗,腦子裡不知在想什麼,站在原地,恍惚出神……
不遠處,喬毓帆抽了兩根菸後,按耐不住的走了過來,冷淡的質問,“拍照拍好了麼?”
“抱歉先生,這車是您的吧?”白爍第一個反應過來,匆忙打著招呼,一臉歉意。
貝兒也趕緊離開車窗,握住蕭琰的手,怯生生的說道:“叔叔,對不起。”
“不好意思,我們……我們馬上就走,給您添麻煩了。”蕭琰回神,連連道歉,羞愧的臉都紅了。
喬毓帆拿出車鑰匙,按下車鎖,然後似笑非笑的盯著蕭琰,“這別墅是你的麼?你們這是一家三口啊?”
蕭琰拘謹的搖頭,本能的想解釋,“不,不是我的……”
然而,喬毓帆沒耐心聽,他一把拉開駕駛門,俯身鑽了進去,而後狂按喇叭,逼得蕭琰三人迅速避開,他則回頭問,“表哥,可以走了麼?”
“走吧。”許靳喬沙啞的道出兩個字,緊閉的眼眸,再未曾睜開。
喬毓帆發動引擎,方向盤左打,將黑色的賓利歐陸緩緩開出了綠洲別墅小區。
“貝兒,回家嘍!”
烈陽下站久了實在太熱,白爍招呼著小丫頭,順便一拍呆楞的蕭琰,他湊近她,痞笑道:“你幹嘛?該不是看中那輛豪車了吧?”
蕭琰一動不動,恍若沒聽到他的調侃,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直到賓利歐陸的車尾,消失在視線範圍,她才僵硬的回身,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回家吧。”
“笑不出來就別笑,難看死了!”白爍眉心一皺,嫌棄的瞪她,然後牽著貝兒率先走向家門。
兩人開鎖進門,貝兒不放心的頻頻回頭,小聲問道:“爸爸,媽媽怎麼啦?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白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別吵媽媽,她心情不好,讓她一個人呆會兒,你先自己玩兒,爸爸給媽媽溫牛奶。”
蕭琰蹲在原地,眼睛一圈圈的澀疼,心底騰昇起的希望,在車主出現時,再一次化為泡影……
車子駛上環城大道,在下一個紅燈停下時,喬毓帆將微型攝像機遞到後面,“溫總,這是我攝錄的影片,你接上裝置,給表哥看看。”
“好。”
溫承赫很快操作完成,電子螢幕上那一家人幸福歸來的場景,刺得許靳喬眼眸酸脹,他緩緩別開臉,嘶啞著嗓音,低聲道:“關掉吧!”
溫承赫按下關機,喬毓帆插話道:“表哥,你該死心了,蕭琰的女兒今年三歲,你們分手才四年,這說明什麼?說明你走沒多久,她就紅杏出牆了!她和那男人沒登記結婚,但同居在一起啊,混娛樂圈的哪個人不是這樣啊,一結婚就沒戲了,所以都搞私生子……”
“別說了!”
許靳喬沉喝一聲,屈指捏上眉心,太陽穴在突突的跳動,手背上冒起的青筋,隱隱乍現……
“許總,其實你可以……”溫承赫小心觀察著許靳喬的神色,略有些遲疑,“剛剛可以下車,當面親口問蕭琰啊!”
許靳喬薄唇蠕動,重瞳中戾色深濃,“眼見為實。我若見她,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她!”
喬宅。
今天,所有的喬家人,都抽時間聚齊在了老宅,許靳喬的歸來,令大家格外高興。
中式的四合院別墅,風格多年不曾改變,古樸懷舊中透著高貴大氣,院裡六棵廣玉蘭,正到了開花時節,乳白色的花瓣,掩映在綠葉叢中,芳香馥郁,宛如荷花,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
溫承赫帶了黑人保鏢去酒店安頓,喬毓帆開了他的林肯車回來,到了大門口,他一聲喇叭按下,很快便迎出眾多人,個個歡天喜地。
“阿喬!”
“表哥!”
許靳喬下車,挨個望過去,他眉眼舒展,唇邊揚起油然的笑意,“大舅、大舅媽、二舅、二舅媽、姨媽、席安、倪朗、倪蕊,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一一打著招呼,他大步上前,與長輩兄弟深刻擁抱,許多話盡在不言中,每個人都溼了眼眶。
倪蕊在旁邊著急的跳腳,“表哥,你再不回來,我就飛西雅圖找你算賬了啊,你看我多大了,你欠了我多少生日禮物啊!”
許靳喬側身,眯眸望向他唯一的小表妹,上下打量,戲謔的笑道:“呵呵,蕊丫頭女大十八變啊,這漂亮得表哥都快認不出來了呢!”
“那當然嘍,咱家表哥這麼帥,我肯定不能給表哥丟臉嘛!”倪蕊一挽許靳喬的手臂,洋溢著青春的臉龐,掛滿了甜甜膩膩的笑容,很是嬌憨可愛。
許靳喬發自內心的歡悅,他捏了捏倪蕊的鼻子,語氣充滿寵溺,“好啊,蕊丫頭想要什麼生日禮物?你說,就是天上的月亮,表哥也給你摘下來!”
“阿喬,你別理瘋丫頭,快回家歇著,你外公該等不急了!”姨媽喬念笑容可掬,拉了許靳喬就往家門走。
倪蕊是個急性子,不禁又是跺腳又是哀嚎,“哎呀,媽媽,你別壞我的好事嘛,我好不容易見著表哥……”
“走吧瘋丫頭,表哥一時半會兒走不了,倒是你小心把爺爺的老房子給震塌了!”喬席安拍拍倪蕊的後腦勺,溫潤如玉的俊顏,沾染著絲絲笑意。
倪朗轉身跟喬毓帆勾肩搭背,刻意與許靳喬保持幾步距離,偷偷咬耳朵,“三表哥,大表哥有沒有找他的小養女啊?”
“找了,一敗塗地,你們誰也不準跟他提這事兒,明白麼?”喬毓帆小聲提醒,臉色不是很好看。
倪朗皺眉,遂嘆氣道:“好,我給二表哥和蕊丫頭說一聲,免得他倆戳了大表哥的傷口。”
喬毓帆點頭,“嗯,你小心避開大表哥。”
喬家在A城是首屈一指的豪門大戶,喬老爺子共有四個兒女,大女兒喬舒早逝,留下許靳喬一根獨苗;二兒子喬振邦,三兒子喬振興性格較為叛逆,早年從商,他一手創辦的喬氏集團,現在位列全國十強,在商海成就了一番事業;四女兒喬念命運不大好,三十五歲時丈夫車禍喪命,她守著丈夫的公司,寡居多年,獨自撫養一雙兒女長大,便是倪朗倪蕊兄妹。
進了大院,許靳喬在一棵廣玉蘭樹下站定,嗅著花香,他微微笑著說,“外婆,阿喬回家了。”
玉蘭,是喬老夫人的閨名,在許靳喬六歲時因病去逝,喬老爺子為紀念亡妻,便在院中種植了廣玉蘭樹。後來,每個回老宅的喬家人,進門之前,都會以這種特殊的方式,祭拜老夫人,以此表達孝心和懷念。
“阿喬!”
正屋門口,喬老爺子拄著柺杖,滿目激動,佈滿皺紋的眼角,隱隱泛出水澤。
許靳喬回身,喊了一聲“外公”,快步走向老爺子,眸中盛滿隱忍的擔憂,“您怎麼出來了?腿好些了麼?”
年輕時四處行軍打仗,冰天雪地,風餐露宿,導致老爺子落下一身疾病,如今風燭殘年,嚴重的風溼病,更是令老爺子雙腿麻木,連走路都不再利索。
“爸,回家坐下聊,阿喬一時半會不走的。”喬振邦攙著老爺子,剛硬的臉上,浮起柔和的笑意。
許靳喬握住老爺子另一邊手臂,看著日漸蒼老的老爺子,喉結艱難滾動,“外公,我這次呆幾天才回美國的,您別急。”
喬老爺子喜笑顏開,“好,回家,阿喬跟外公回家。”
五個孫子中,老爺子最心疼的就是許靳喬,人常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許靳喬不僅少年喪母,連父愛也得不到,離開許家十幾年,就像孤兒似的,怎能不讓人心痛?
一眾人全體進屋,諾大的客廳坐得滿滿的,傭人端上茶水點心水果,廚房從上午就開始準備家宴,老爺子專門點了十幾道許靳喬愛吃的菜,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的外孫。
熱火朝天的聊了許久,喬振興拉著許靳喬問道:“許家SK財團現在的股份分配是怎樣的?你目前拿到手的佔幾成?”
“其他董事外股佔了百分之三十,我爸持有百分之三十,那個女人和她兒子許衍一共百分之十五,我一人持有剩餘的百分之二十五。”
喬振興一凜,“你爺爺呢?”
許靳喬唇角微揚,“爺爺把他的股份全轉送給我,他安享晚年清閒了。”
“嗯?許老爺子全給你,那許家不是鬧翻天了麼?”喬振邦插話進來,眉頭蹙緊。
許靳喬冷冷一笑,“那可不是麼?景愛華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都使出來了,許衍給我爸上演苦肉計,我爸自然疼他的愛子,不允許爺爺偏心於我,但爺爺只給景愛華看了一樣東西,景愛華就認命了。”
景愛華,為其父許江崇的第二任太太,在喬舒死後不到三個月,許江崇就將景愛華娶進了門,那時,許衍已經三歲,父親養情人養私生子,逼死母親,而母親屍骨未寒,家中便換了女主人,許靳喬心灰意冷,痛恨之下,與父親大吵一架,掄起酒瓶子砸破了父親的頭,然後他買了張機票飛回A城,從此再未歸家,並宣佈與許江崇斷絕父子關係。
後來,許靳喬為了擺脫許家,又迫使爺爺將他的戶籍遷回中國A城,再後來,他赴英國和德國唸書,獨居在外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