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8章 〔•‾︶‾•〕空谷幽蘭自抱香,黑紗一揭誤韶光
在準備和醞釀了好幾天之後,終於,這一日,段正淳忍不住了,直接租了一艘樓船,然後帶著自己的四大家將,準備前往曼陀山莊,去準備拜訪王夫人,也就是拜訪他的‘阿蘿’,看看彼此能不能舊情復燃什麼的。
他們是一大早天沒亮就從姑蘇的碼頭出發的,然後足足一個多時辰後,才在天際邊看到曼陀山莊所在的島嶼的輪廓在將散未散的晨霧裡漸漸清晰起來。
那座島嶼不大,但卻被漫山的茶花樹裹得嚴嚴實實的,遠遠看過去,紅的白的粉的,開得密密匝匝,像一大片打翻了的胭脂鋪子那般,簡直美極了。
茶花古稱‘曼陀羅樹’,所以茶花也稱‘曼陀羅花’,而顯然那‘曼陀山莊’的名字便是由此而來。
“……”
而當段正淳站在船頭,看到了那片越來越近的花海,看著那漫山遍野的曼陀羅花,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些什麼,嘴角竟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眼底更是帶著幾分懷念和幾分隱隱的期待?
反正就是,那種看起來賊賊的、不懷好意的,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想要去揍一頓的表情?
不過還好,眼下船上除了兩個船伕艄公之外,就只有段正淳和他的四個家將,所以,就自然是沒有人會來揍他。
“……”
此時船上,當看到遠處的曼陀山莊所在的島嶼後,站在他身後的朱丹臣遲疑良久,終於忍不住走到了段正淳的身邊,然後輕聲問道:
“王爺……”
“屬下不明白,您怎麼突然就要來拜訪曼陀山莊了?”
“您不是說要慢慢找個合適的時機,說要先摸清楚情況麼?”
“況且……”
“您還說了,先找個機會去煙波島,拜訪那位神奇的島主?”
想到昨天眼前的這位爺突然下達命令和決定今日一早就匆匆出發的情形,朱丹臣就還是沒能想明白是為何。
“……”
聞言,段正淳神色動了動,轉過頭來看了看朱丹臣,又看看曼陀山莊的那座小島,好一會才擺擺手嘆道:
“本王也不想啊,但奈何……王妃過幾日就要來姑蘇了!”
“你們的王妃說了,她兒子結婚她自己當孃的竟完全不知情,然後我這個當老子的也不去通知她,她很不滿意,所以要親自來看看!”
“你說說,這算什麼事兒?”
“她來了,本王還能逍遙自在麼?”
顯然,前邊的那幾句都不重要,最後的那句才是重點。
“啊!”
“原來如此!”
聞言,朱丹臣想到了昨天段正淳收到的那封信,然後立馬閉嘴不言了。
因為他大概弄明白原由了,無非就是:他們的這位王爺段正淳想要趁著王妃到來之前,趕緊去找那個老情人,找那個王夫人李青蘿再續前緣?
雖然吧,王爺年紀大了,沒有當年那麼風流成性見一個愛一個了,但朱丹臣不傻,用腳指頭去想都知道他們的這位王爺想要打什麼主意!
倘若讓其去重新勾搭那些女俠啊、小姑娘什麼的,王爺可能確實是有心無力也做不出來了,但是,讓其去勾搭老情人,來個舊情復燃什麼的,那還是老當益壯、手段老辣的。
就像當初大理萬劫穀風波那般,當時雖說是去救世子的,可那卻一點都不耽擱眼前的這位王爺去跟老情人,跟那位甘寶寶勾勾搭搭,差點就沒將那個鍾萬仇給活活氣死。
接著,段正淳想起了些什麼,然後趕緊朝著朱丹臣叮囑道:
“記住了!”
“咱們今日來曼陀山莊的事,可千萬別跟你們的王妃提!”
“切記切記!”
聽到這話,朱丹臣想都不想直接作揖行禮並哭笑不得道:
“王爺放心。”
“我們省得的!”
自家王爺什麼性格,自家王妃什麼性格,朱丹臣這些年早就一清二楚了,這些年來,他們幫自家王爺打掩護也不是一次兩次,這些話他們早已經聽過無數回了。
甚至啊,有時候王爺偷會情人,他們四人還得在外邊幫著守門望風,所以,他又怎麼可能會在王妃面前搬弄是非?
除非是他們活得不耐煩了,又或者是嫌棄王府裡不夠鬧騰?
接著,看到自家王爺開始整衣冠,朱丹臣想了想,才又繼續忐忑道:
“王爺……”
“要是曼陀山莊的那位,她不見您呢?”
在小心詢問的同時,朱丹臣想起了他們這幾天調查到的關於曼陀山莊的那位寡婦‘王夫人’的基本情況:
那位寡居的王夫人原名‘李青蘿’,是姑蘇王家遺孀,丈夫早逝,與獨女王語嫣隱居曼陀山莊,除了親戚姑蘇慕容之外,幾乎不與外界有任何往來。
然後,他還從姑蘇附近的船伕艄公們的口中獲悉,據說那曼陀山莊的王夫人對大理段氏仇視極深,然後島上有個駭人聽聞的規矩,說是:任何男人、大理國人或姓段者上島,一旦撞到她手裡便得活埋,拿去當花肥且從無例外?
而為什麼會那樣,朱丹臣也知道原因。
無非就是自家這位王爺當年始亂終棄什麼的,比如大理的那個‘修羅刀’秦紅棉和‘俏藥叉’甘寶寶,她們哪個不是對自家王爺恨之入骨,連帶著男人和姓段的都一起遭了殃?
要不然,為何萬劫谷谷口木牌上會寫有那句:‘姓段者入此谷殺無赦’?
以至於現在,獲悉曼陀山莊的規矩後,朱丹臣他們反倒覺得很正常,並不是太意外。
不過沒辦法,對於那些事情,朱丹臣和其他的三位家臣雖然心知肚明,但他們是臣,段正淳是君,君臣有別,他們除了儘可能去維護之外,可不敢對段正淳的個人私生活去幹涉太多。
“不見?”
聽著朱丹臣的話,段正淳一怔,隨即搖搖頭笑道:
“不可能!”
“絕不可能!”
接著,他直接上前一步,看著曼陀山莊的方向並傲然笑道:
“本王與阿蘿闊別多年,今日即將重會,我是真說不出的歡喜!”
“阿蘿想必也一樣,又怎會恨我?”
“我對阿蘿的心意,阿蘿對我的心意,永如當年送她的那一朵曼陀花之日!”
頓了頓,段正淳又繼續笑道:
“況且,你們也看到了,那島上的山莊喚‘曼陀山莊’,島上遍佈茶花,那還不夠證明?”
“她對外宣稱不許姓段的上去,不過是想要我知道,她就在上邊,她其實是在等我!”
“正所謂愛之深恨之切,她越恨姓段的,說明越在意我,而且十幾年了都念念不忘!”
“要是真的不愛了,她早就忘了,或是直接躲起來,又何必立下那等駭人聽聞的規矩,不就是怕我找不著她?”
說到這,段正淳直接擺擺手道:
“罷了!”
“跟你們說這些,你們也不懂!”
“去準備吧,再有一會,咱們就該登島了。”
想到多年不見的‘阿蘿’,想到那日在雲霧島婚宴上看到的那個雍容貴婦,想到對方跟當年一樣美豔動人的身影,段正淳只覺自己的心變得越發熱切了。
眼下,他段正淳的兒子跟對方的女兒成了親,他們成了親家,然後他再好好利用這一點去走動走動,去代為轉圜,他就有絕對的信心重新拿下對方!
“……”
聽著自家王爺的那振振有詞的話,朱丹臣雖覺著有些不妥,雖然很想說點不同的意見,但最終還是乖乖閉上了嘴並拱拱手道:
“是!”
“那屬下去準備了。”
“待會兒上島,王爺您請務必小心?”
說完,也不管段正淳有沒有聽進去,朱丹臣輕嘆一下,然後走到船艙裡去打點需要帶上島的那些個禮物去了。
“……”
而段正淳也不管他,只是自顧自地整理著衣冠,直到好一會,他自己覺得差不多後,才緩緩停手並負手傲立船頭,然後看著遠處想入非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