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天啟與太子討論此事內幕
朱由校當然透過錦衣衛的密報、軍中鉅子的明報，知道賀人龍在搞這些小動作，也看出洪承疇自己風光卻對同僚犯錯樂享其成的選擇。
“這個洪承疇、賀人龍，跟我這學起鍾會和鄧艾了。”
朱由校是看出來了，這些舊時代的毛病會被自己和鉅子們一時壓制住，但本身還是存在的。
比如洪承疇，這個人很能混關係，也很有官場的頭腦，更是自己覺得本事了不得，這一手在巴黎為大明收攬人心是很不錯，但是他這是為了自己爭功勞，而不是等著我分配或者吏部論功行賞。
這是搶功，尤其是大仗硬仗沒他這個洪承疇，他就要使出手段來搶。
賀人龍比鄧艾能力功績差得多，但是品德可真比不過鄧艾啊，給皇室和明軍搞巴黎美女，這絕對是不能容忍的惡行。
朱由校跟鉅子聯絡官說道：“這件事他們兩個的做法讓朕很失望，你們各級鉅子要先做好，日後巴黎的事我安排好之後會親自處理。”
“是。”鉅子跟錦衣衛類似，有自己的鉅子機構專門做宣傳和思想工作，朱由校直接做最高決策和領導工作。
明軍一般是自上而下的指揮結構，但是朱由校推動鉅子制度就是專門增加了自下而上的運營機制，既然洪承疇、賀人龍這種上層不行，那就從下層來制約他們。
各級鉅子接到傳令之後，嚴格約束明軍不得出風頭，更嚴格禁止沾染驕奢淫逸的不良風氣。
很快除了賀人龍的嫡系數百人，其餘明軍將士都不接受賀人龍安排的給皇室、明軍物色巴黎美人的工作，並且言辭拒絕。
洪承疇比較聰明知道這一定是朱由校告訴各級鉅子要拒絕這種行為，於是作為主帥也開通舉報渠道，各級明軍及巴黎市民可以在證據充足的情況下，合理合規對巴黎明軍指揮單位舉報任何違反紀律的行為。
這依舊是個面子操作，而不是直接從根源從下層去制止。
洪承疇此舉還是為了不直接得罪賀人龍，又表現出自己確實在制止，而且是贏得民心和為明軍爭取好名聲的聰明方式。
更不用說在明軍進駐巴黎之前，洪承疇把軍紀放倒了第一位，還把明軍佔領巴黎按朱由校教導的說成這是對明軍的考試，考試合格明軍就能在巴黎站住腳，不合格就會被趕出巴黎。
賀人龍一對比就不行了，面對巴黎的花花世界，賀人龍把持不住了，人家洪承疇依舊一表光鮮。
“怪不得每個朝代開國是武德充沛，後面如果不是藩鎮軍閥割據，就一定會文官執掌大權呢~”
朱由校從這次洪承疇、賀人龍的細節，就看出了這個大道理。
他對太子朱慈爍親自教導這件事裡面的精髓：“你看，這洪承疇就是傳統的精英，眼光準、手段多、自身把持得住，而賀人龍就不是傳統精英，而是純憑本事上來的，但是一旦不在經常發揮自己本事的環境中，他跟精英一對比就處處是毛病。”
朱慈爍點點頭：“兒懂得，這精英之所以是精英，他肯定比單一本事優秀的人能各方面表現好。”
朱由校依舊語氣平和地問道：“那這樣看來，日後會不會像洪承疇這樣的精英地位越來越高？像賀人龍這種非精英但有本事的地位比不過精英們？”
“如果按照正常考察人材，那一定是全能精英越來越吃香，單一能力優秀其他方面普通的熱巴越來越被排擠。”
朱由校又問：“你覺得日後洪承疇們上來，賀人龍們下去，是個好事嗎？”
朱慈爍想了想：“兒以為，算不得好事，卻是一種最簡單、最直接的選擇，即優勝劣汰，精英淘汰普通人。哪怕賀人龍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大佬，但對洪承疇來說賀人龍這樣的不是精英那夥人。這是一種發展的選擇，兒以為不是好事，卻是最直接的選擇。”
“你想選嗎？你覺得父皇會選嗎？你覺得未來的皇帝會選嗎？你覺得百姓們會這麼選嗎？”
這個問題直接涉及到未來的用人思路、用人選擇和整個社會的選擇。
朱由校怎麼選、朱慈爍怎麼選、未來大明皇帝怎麼選？
大明百姓怎麼選？
朱慈爍這回真是把自己所學、所見、所做和所思結合在一起，越想越覺得有些沉重，但如實回答：
“兒會跟父皇一樣選擇，選擇精英有一定地位和任用，但更多人用好各種各樣的人才。比如賀人龍這種武將，除了大仗也許哪裡都比不了洪承疇，但是洪承疇是極少數，賀人龍這樣的還有之前賀世賢、現在黃得功，未來李定國，太多太多了，父皇能用他們，兒也要用。”
這個回答，朱由校基本滿意。
朱慈爍繼續道：“未來的皇帝如果不這樣選擇人才，那一定會吃大虧，對不起父皇和我大明，所以必須用精英，更要用有能力的非精英。”
“好，那如果我們做到或者做不到，百姓會怎麼選呢？”
“百姓會選擇支援我們，反對只用精英。”
朱由校知道朱慈爍本心很不錯，未來至少這一點能做好，但是他還遠遠不夠狠，不夠懂得任何事有好處也有壞處，矛盾從來是辯證統一的。
於是認真對朱慈爍說道：“你想得很好，大體大方向也會這樣，但是具體到一件事、一段時間、一個階段，不是這樣。”
“不是.......兒聆聽父皇教誨！”
朱由校一字一句道：“大方向上，百姓會支援用精英也用各類專才。但在具體選擇上，誰上來對百姓好，哪怕是表面好，就會支援誰。”
......啊！！？？
朱慈爍大為震撼：“誰對百姓好支援誰？誰面子做得好就支援誰？”
朱由校繼續道：“就現在，假如朕把洪承疇抓了砍了，沒一個百姓能覺得是好事。但把賀人龍抓了砍了，絕對有百姓覺得好，尤其是洪承疇和精英們會讓百姓覺得好。”
......懂了。
朱慈爍聽懂了。
“但是你和我都知道，洪承疇對賀人龍的錯誤推波助瀾，所謂面子做得好是對比出來的，跟賀人龍對比他就好，不對比其實就是該做的而已！”
“沒錯，兒覺得此事洪承疇問題真不小，但就是.......”
“精英，總是有辦法比別人表現好，但不代表精英本身是好的。”朱由校看著朱慈爍的眼睛，告訴他這件事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