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血肉回聲 死亡隧道
清末時期，吏治腐敗，民間怨聲載道，秘密結社層出不窮。
為防民患，清廷幾次禁武，由最初禁的弓箭甲冑，慢慢延伸至刀槍，而九節鞭可以拆卸，便於隱藏攜帶，且殺傷力極強，便漸漸成為江湖幫會、反清結社的常用兵刃。
九節鞭的技法強調“收鞭無聲，放鞭索命”，與流星錘並稱“夜行雙絕”，即便是到了民國，仍是諸多情報、暗殺組織的首選。
魏贊武出身於戳腳翻子門，但其在武門的名聲，與其兄長魏贊魁相差甚遠。
不過，他身上這路九節鞭法，雖是與兄長魏贊魁一同研習，但他經過多年的精修，如今造詣還在兄長之上，並創立了‘攔手門’這等秘傳流派，以擅長實戰和暗殺而聞名……
攔手門，嚴格來說並不屬於武門，更傾向於秘密結社，只是當清廷被推翻後，這種原本只能行走於黑暗中的秘密結社，反而成了根紅苗正的‘名門正派’，深得袁世凱和北洋政府高層的信任。
故而在袁世凱上臺以後，段祺瑞便邀請魏贊武的攔手門，整體併入了北洋政府的情報機構，組建了一個專職刺探、策反和暗殺的團隊……
這個團隊的人數並不多，總數不過十二人，以魏贊武為首，都以九節鞭或流星錘為主要兵器，為適應黑夜，專選深夜閉門練鞭，並在鞭頭上裹布減聲。
暗殺團分十二隊，每隊十二隊員，皆以地支和數字為代號，唯有魁首以古稱為名，分別是困敦、赤奮若、攝提格、單閼、執徐、敦牂、協洽、涒灘、作噩、閹茂、大淵獻！
魏贊武代號困敦子，寓意混沌初開，萬物蟄伏，而下面隊員則為子一至子十二。
魏贊武能憑藉九節鞭法開宗立派，其在技法上可謂海南百川推陳出新，兼修立圓鞭法、平圓鞭法和纏繞技法，而其他十一位地支魁首，則專修平圓鞭法，追求橫向掃擊瞬間斃敵。
至於下面的暗殺團隊員，則結合了實戰國術特點，純粹追求殺傷力，有的將鞭首改為三稜錐刀，有的則在鞭把加以改裝，暗藏毒針……
若是魏贊武全盛狀態，哪怕王積慶擅長刀後藏針，恐怕也就是五五開的局面，可雙方在剛剛那一場熱戰中，魏贊武並非全身而退，而是被三八式擊穿了左臂。
所以，他眼下身上的傷勢，比起王積慶後背的燎傷，是要重上三分的。
可即便如此，王積慶以刺刀短刃應對九節鞭，仍然是處於不利的態勢，甚至可以說被完克。
畢竟以槍鬥術抱丹坐胯，在武林中還是首創，與霍殿閣一樣，都屬於真正的開宗創流，自行摸索。
實際上，真的如魏贊武之前所說，在沒有了槍械的狀態下，王積慶的丹道功夫已廢了一半。
所幸，他也知道這一點，在抱丹坐胯之後，便終日苦練這手刀後藏針的小巧功夫，飛針本是他的專精，加之暗器的施展與槍鬥術也頗有幾分相通之處，如此又讓他在無形之中，對整個戰局的節奏把控，扳回了三分的主動權……
魏贊武的九節鞭，極為擅長‘貼身掄掃’”與‘拋掛突襲’，收放自如似龍蟲變幻，哪怕左臂有些使不上力，卻也足以壓制王積慶的刺刀，不過對於飛針這種飄忽不定，又射速極快的暗器，倒是沒有太多的針對性……
噹噹……
兩人快速交手，電光火石之間，便已打了七八個回合，其中每每王積慶出刀，便會被魏贊武的九節鞭剋制得左支右拙，而當他在危急時刻，巧妙地施展飛針射法，又會逼迫的魏贊武不得不控制突進的角度和距離……
叮叮叮……
饒是如此，魏贊武仍接連擊落或磕飛了二十幾根飛針，逼得雙方的圍觀士兵們，不得不向後再次退去……
眾人這一退，火光漸漸黯淡，光線的變化之下，反讓王積慶的飛針變得愈發難以發現……
受到槍鬥術的啟發，王積慶將身上的飛針也紛紛升級，不僅將統一的大小改為大小不一，就連身上的針囊也被他摒棄，換做可以藏在身上各處的針帶和護臂，利用機擴和身上各部位肌肉發勁，將髮針的動作與迷蹤拳結合了起來……
“風捲霹靂！”
魏贊武又打了幾個回合，對王積慶的施針手法略感熟悉，便從大開大合的立圓鞭法，轉為橫掃壓制的平圓鞭，配合鞭首的綢布，不僅可放擊一片，施鞭時的風聲也被大量削弱……
“抖腕旋飛針！”
王積慶左手三零刺刀斜斬劈開鞭首，右手抖腕從指縫中又甩出兩根鋼針……
嗖嗖……
這抖腕發勁的技巧，在暗器高手使來，是足以改變戰局的高階技巧。
兩根四寸長的烏黑鋼針，明明是從同一個角度和位置出手，可在那個抖腕的動作變化下，兩針在半空中，便開始詭異的變幻了方向……
一針高速轉動，射向魏贊武的喉結旁開1.5寸的人迎穴……
另外一針則速度一緩，軌跡愈發飄忽不定，在飛行的途中陡然一降，刺向魏贊武的氣海穴……
“抖腕飛針，空中變向！”
魏贊武心裡讚歎了一聲，連忙提前低頭躲避，同時用脖頸撥掛九節鞭，改變鞭首的方向同時，也借力二次發勁，使出一記‘倒掛風火輪’，將射向人迎穴和氣海穴的鋼針接連擊飛，順勢連消帶打由上至下的掄圓劈頭打下……
叮叮~
王積慶左手刺刀點開鞭首，同時側步掄圓了胳膊來了一招‘甩臂直飛’，這次用得是最大號的五寸鋼針，最粗的尾端足有中指粗細，而這種重型暗器，自然更適合毫無花哨，直來直去的急速射擊……
嗚！
大號鋼針在爆發的丹勁催動喜愛，在空氣中劃出激烈的呼嘯聲，彷佛一道黑色閃電，直插魏贊武的心口……
當！
“青龍歸巢！”
魏贊武手臂向內一拉，九節鞭瞬間如龍蛇歸巢，將那大號鋼針在半路卷飛，整條鋼鞭也化作一團被他收回手上，眼見王積慶再次出手，將抖腕出鞭放擊一片……
這九節鞭在魏贊武的手上，可謂是掛如車輪，刺如銀練，連消帶打，順劈順牽，轉眼之間又破了王積慶‘指控旋飛’的手法，將他夾在指縫中間，以巧勁射出的四根變向飛針一一擊飛……
“飛針打穴，出手無定，難怪能在關外綠林道上，闖出來‘槍王’的名號！”
魏贊武這打法，可謂水潑不進，攻守兼備，讓王積慶無法突破，也讓圍觀的眾兵士覺得眼花繚亂……
“陰手螺旋針！”
王積慶身形後撤，右手藉著腰腿的遮掩，悄然旋轉打出一針，這一針的變化更加複雜，在空氣中飛速螺旋轉動，竟劃出了一個弧線，從側面射向魏贊武的太陽穴……
“黑龍甩頸，鳳凰點頭！”
魏贊武九節鞭纏著頭頸一轉，便將那鋼針刮在鞭身上，一卷一旋一下，再次由上而下的扎出，同時將那捲住的鋼針也順勢一彈，射向王積慶的上身……
“水潑不進，滑不留手！”
王積慶心裡佩服的讚了一聲，右手在腿上一抹，又多出一根半尺長的大號鋼針，施以峨眉刺的點刺技法，精準的將那飛針敲飛，同時左手刺刀劈在鞭首上，擋住了他這招帶著上弧線的殺招……
然而不等鞭身斜飛，魏贊武已將其抖腕回收，眼見王積慶雙手持刃，想要貼身近打，他偏偏就不讓他如意，來了一招一指追魂，再次拉開距離……
嗖！
鞭首椎尖如槍，直刺王積慶的面門，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閃身側步躲避，等到身形剛至側方，那鞭影再次化刺為掃，一記平圓斬首式，打得王積慶刀、針齊擋，卻也不得不再次倒退兩步……
“此人鞭法實在太快，憑著刺刀和鋼針，很難對他形成威脅！”
王積慶圍著魏贊武轉圈，不再輕易發出鋼針，心中在不斷琢磨該如何打破僵局，而魏贊武則信心高漲，準備施以殺手結束此戰……
練習九節鞭，需要極強的腕力與超強的空間感，雖有‘十年練鞭，九年傷手’的說法，可若一旦練成，便會對刀劍暗器形成明顯的壓制……
就在王積慶找不出辦法的時候，魏贊武已經進步出擊，先是一記平圓掃鞭橫掃劈打，待到王積慶向後撤步閃避的剎那，卻又翻轉手臂，用小臂纏住九節鞭，將其向手腕方向一收，同時向前進步追擊……
他這一收，九節鞭轉動直徑變小了一半，轉速也瞬間加速了一倍，等到王積慶撞在身後的一排長身上時，這才突然驚覺魏贊武小臂已經再次伸直……
就是這一個曲臂和伸臂的動作，便將九節鞭的攻擊直徑接連變化，由縮短和拉長的這個過程中，也將斬首劈頸的平圓鞭法換成了擒拿鎖困的纏繞技……
嘩啦啦……
長長的的鞭影再次轉動一圈回來，在陣陣聲響中將王積慶撥擋的長針與肩膀纏繞在了一起……
“不好，長鞭鎖臂，黑蟒纏身！”
王積慶心裡微微一沉，左手三零刺刀向上一挑，想著撥開纏在身上的九節鞭，然而不等他這自救的一招用實，魏贊武的右腿已向後掄圓快速向前戳擊而出……
戳腳的名聲之大，武林人盡皆知，然而這門武技最可怕之處，不在鞭腿、正蹬和側踹，而在於這種貼著地皮的短促低踢，看似出腳無力，平平無奇，可若被這一腳低戳踢中，任你是誰必然骨斷筋折……
呼……
這一記戳腳緊貼著地皮，彷佛石碾擦過地面，捲起大片塵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無聲無息的繃直著腳尖，踢向王積慶的迎面骨……